2013年11月22日 星期五

卷28〈32 心意品〉(CBETA, T04, no. 212, p. 758, c12-p. 764, c5)

卷28〈32 心意品〉(CBETA, T04, no. 212, p. 758, c12-p. 764, c5)

【1. 輕難護持】

 輕難護持,  為欲所居,  降心為善,

 以降便安。

「輕難護持」者,所以如來世尊出現於世,正欲降伏人心,去穢惡行,如彼修行之人,恒自思惟與心設論,所謂心者,招致眾禍,使人入地獄、餓鬼、畜生之道,是故說曰「輕難護持」也。

「為欲所居」者,彼脩行人觀病所興皆有因緣,究欲之源,斯在心意,猶若盜賊依險劫盜,設無險者無由生患。欲亦如是,心為巢窟,展轉流馳以成災患,是故說曰「為欲所居」也。

「降心為善,以降便安」者,人能降心不記彼壽,所至到處為人所敬,壽終之後,漏盡意解,得滅盡泥洹,是故說曰「降心為善,以降便安」也。

【2. 如魚在旱地】

 如魚在旱地,  以離於深淵,

 心識極惶懅,  魔眾而奔馳。

「如魚在旱地,以離於深淵」者,猶如彼魚以失乎淵,宛轉于地,心意煩惱不得自在,是故說曰「如魚在旱地,以離於深淵」也。

「心識極惶懅,魔眾而奔馳」者,猶彼岸上魚跳踉不得自在,心亦如是,馳趣諸結使不能自止,便為眾邪所得便。是故說曰「心識極惶懅,魔眾而奔馳」。

【3. 心走非一處】

 心走非一處,  猶如日光明,

 智者所能制,  如鉤止惡象。

「心走非一處,猶如日光明」者,如彼日光初出之時,悉照四方靡不通達,心亦如是,奔趣色、聲、香、味、細滑之法,不能自制使不流馳,如彼惡象兇暴難御,以得鋼鉤然後乃制,是故說曰「心走非一處,猶如日光明,智者所能制,如鉤止惡象」也。

【4. 我今論此心】

 我今論此心,  無牢不可見,

 我今欲訓誨,  慎莫生瑕隙。

「我今論此心,無牢不可見」者,彼修行之人專其一意,繫心在前,以若干方便誨責其心:「由汝心本,無數劫中經歷生死,捨身受身不可稱記,或在三塗八難之處,或在天上人中往來;我今為人,遭佛聖法,宜可捨本來染著之想。」以無數方便誨責心已,復更告心:「汝今輕脆不可恃怙,於此見身當盡愛結。」是故說曰「我今論此心,無牢不可見,我今欲訓誨,慎莫生瑕隙」也。

【5. 汝心莫遊行】

 汝心莫遊行,  恣意而放逸,

 我今還攝汝,  如御暴逸象。

「汝心莫遊行,恣意而放逸」者,心之為物猶豫不定,著色、聲、香、味、細滑、法,猶如猨猴貪著菓蓏,捨一取一,意不專定。心亦如是橫生萬端,造作眾患不能捨離,是故說曰「汝心莫遊行,恣意而放逸」也。

「我今還攝汝,如御暴逸象」者,我當以不淨觀攝此心意使不流馳,如御暴象不使放逸,是故說曰「我今還攝汝,如御暴逸象」。

【6. 生死無有量】

 生死無有量,  往來無端緒,

 求於屋舍者,  數數受胞胎。

「生死無有量,往來無端緒」者,人處生死,經歷劫數不可稱記,或在地獄、畜生、餓鬼,其中受苦甚難可計,是故說曰「生死無有量,往來無端緒」也。

「求於屋舍者,數數受胞胎」者,不滅行跡往來不息,繫於肥白,貪著形色,數數受胎,是故說曰「求於屋舍者,數數受胞胎」也。

【7. 以觀此屋】

 以觀此屋,  更不造舍,  梁棧已壞,

 臺閣摧折。

「以觀此屋」者,危脆不牢,要當壞敗,為磨滅法,正使安明、巨海,盡當融爛。

「更不造舍」者,所以然者,以知根源、病之所由,更不受形造五陰室,是故說曰「以觀此屋,更不造舍」也。

「梁棧已壞,臺閣摧折」者,所以論此者,乃論結使之源本;身壞四大散,萬物不久合,此乃論成道之人,捨形神逝,澹然虛空,肢節形體各歸其本,地還歸地、水還歸水、火還歸火、風還歸風,神逝無為不復懼畏更來受形,是故說曰「梁棧已壞,臺閣摧折」也。

【8. 心已離行】

 心已離行,  中間已滅,  心為輕躁,

 難持難護。

「心已離行」者,所謂行者眾結之首,所以群萌沈湮生死者,皆由造行致斯災變,聖人降世精勤自修,斷諸行本使不復生,是故說曰「心已離行」也。

「中間已滅」者,三世之法永盡無餘,是故說曰「中間已滅」也。

「心為輕躁」者,如佛契經所說:「我今說心之本,輕躁速疾,一日一夜有九百九十九億念,念念異想造行不同。」是故說曰「心為輕躁」也。

「難持難護」者,發心之頃造善惡行,念善之心,尋響即至,間無滯礙;念惡之心如響應聲,欲令守護者,未之有也。猶若惡獸之類,虎狼蛇蚖蝮蠍之屬,欲使將護其意,使不行惡者,亦未前聞。是故說曰「難持難護」。

【9. 智者能自正】

 智者能自正,  猶匠搦箭直,

 有恚則知恚,  有恚知有恚。

「智者能自正,猶匠搦箭直」者,夫人習行先正其形,恒知苦、空、非身、無我之法,六思念行以自誡身,使不邪曲,猶若巧匠善能治箭,端直無節,堪任御敵亦無所艱,是故說曰「智者能自正,猶匠搦箭直」也。

「有恚則知恚,有恚知有恚」者,「怨怨自茲,為怨息怨」者,[1] 自古未有,要當息怨滅怨,[2]然後乃知無怨,是故說曰「有恚則知恚,有恚知有恚」也。

【10. 是意自造】

 是意自造,  非父母為,  除邪就定,

 為福勿迴。

意造眾行,為身招患,為善為惡,斯由心造,亦非父母、兄弟、宗族、僕從、奴婢之所為也;明審此者,乃知從邪生此塵勞,復不守護使心不亂,是故說曰「是意自造,非父母為,除邪就定,為福勿迴」也。

【11. 蓋屋不密】

 蓋屋不密,  天雨則漏,  人不惟行,

 漏婬怒癡。

猶若世人造作宮殿屋舍,亦不緻密,天雨之日,無處不漏;人不正其行,便漏色、聲、香、味、細滑、法,亦不思惟不淨之觀,漏出三毒暴溢之水,是故說曰「蓋屋不密,天雨則漏,人不惟行,漏婬怒癡」也。盡應為偈,略說其要,愚癡亦爾、瞋恚亦爾、慳嫉亦爾、憍慢亦爾、愛結亦爾。

【12. 蓋屋緻密】

 蓋屋緻密,  天雨不漏,  人自惟行,

 無婬怒癡。

猶如至密之人,造作宮殿屋舍緻密,天雨不漏,人自惟行,去婬怒癡,不漏諸患。盡應為偈,略說其要,愚癡亦爾、瞋恚亦爾、慳嫉亦爾、憍慢亦爾、愛結亦爾。

【13. 中心念惡】

 心為法本,  心尊心使,  中心念惡,

 即言即行,  罪苦自追,  車轢于轍。

爾時世尊告諸比丘:「自今以後先說觀食偈,然後乃食。」舍衛城里有二乞兒,至眾僧中乞食,正值聖眾未說觀食之偈,其中有一乞兒,嫉妬心盛便發惡心:「設我後得自在為國王者,當以車輪轢斷爾許道人頭。」說偈之後,乞兒乞食得貲無央數,出在路側,飽滿睡眠,數百群車路由其中,轢斷其頭,死入地獄受苦無量。

【14. 中心念善】

 心為法本,  心尊心使,  中心念善,

 即言即行,  福慶自隨,  如影隨形。

彼第二乞兒內心自念:「設我後得富貴為王者,盡當供養爾許聖眾使不渴乏。」時彼乞兒乞充本意,尋出臥在樹下睡眠,神識澹靜無有亂想。

爾時彼國喪失國主,更無復嗣繼王者種,群臣百僚雲集共論:「今國無主復無繼嗣,將恐人民散在不久,亡國破家,由是而興。君等各各欲何方謀,令國全在、民無異趣?」中有智臣明達第一,告諸人民:「我等失主且無繼嗣,宜可遣使巡行國界,若有威相福祿足者,使紹王位。」

即遣按行,見一樹下有人眠睡,日光已轉,樹影不移,蔭覆人身如蓋在上,使者見之,即往觀視:「人中奇異何復過是。此人正應紹繼王位。」即喚使覺,扶輿輦載,前後圍繞將詣王宮,人稱萬歲國界清泰。

爾時世尊觀此二義已,即說斯偈:

「心為法本,  心尊心使,  中心念惡,

 即言即行,  罪苦自追,  車轢于轍。

 心為法本,  心尊心使,  中心念善,

 即言即行,  福慶自隨,  如影隨形。」

【15. 念無適止】

 念無適止,  不絕無邊,  福能遏惡,

 覺者為賢。

「念無適止,不絕無邊」者,夫修行人縱意遊逸,不能專一,正使聞法不貫心懷;所謂「不絕無邊」者,戒盜身邪也。是故說曰「念無適止,不絕無邊」也。

「福能遏惡,覺者為賢」者,夫積善之人,永去婬、怒、癡、憍慢之心,如斯之人履道則易,從是福慶漸至道場。是故說曰「福能遏惡,覺者為賢」也。

【16. 不以不淨意】【17. 諸有除貢高】

 不以不淨意,  亦及瞋怒人,

 欲得知法者,  三耶三佛說。

 諸有除貢高,  心意極清淨,

 能捨傷害懷,  乃得聞正法。

諸佛世尊恒以天眼觀三世事,知將來世愚惑眾生,自憍蔑人,不事三寶。「吾身去世,遺法存在,族姓子汝傳吾經誡演布後人,眾生聞者靡不蒙濟。」有一比丘波羅梨大國鷄頭園中,為數千萬眾前後圍遶,昇于高座敷演法教,其聞法者,靡不蒙濟,隨行所趣,各充其願。

外國舊典內法之宜,入寺聽法及禮佛者皆當脫帽。時,有國王頭素少髮,加復有瘡,又且脚著履屣,自恃豪尊,以[疊*毛]裹頭入內聽經。王曰:「比丘與我說法。」比丘告曰:「如來有教,其有眾生脚著履屣者不與說法。」王聞懷恚即脫履屣,語比丘曰:「卿速說法稱悅我情,違我本意者當梟汝首。」比丘告王:「又復如來禁戒所忌,不得與覆頭者說法。」王聞斯語倍復瞋恚,奮赫天威,語比丘曰:「卿欲辱我,今故前却,我今正爾露頭聽卿說法,若不解吾疑結者,當取汝身分為三分。」爾時比丘,尋向彼王而說斯偈:

「不以不淨意,  亦及瞋怒人,

 欲得知法者,  三耶三佛說,

 諸有餘貢高,  心意極清淨,

 能捨傷害懷,  乃得聞正法。」

王聞斯偈慚顏愧影,即起于坐五體投地,自歸懺悔,求滅身口意過,長跪叉手白比丘言:「不審此偈為是如來神口所說,為是尊人知我心意然後說乎?」比丘告王:「此偈乃是如來神口所說,此來久矣,非適今也。」王自思惟:「善哉大聖!三達之智靡所不通,乃知將來有我之徒有恚害心,今重自悔,更不造新。」爾時比丘漸與說甚深之法,即於坐上諸塵垢盡得法眼淨,見法得法無所畏難。

【18. 心無住息】

 心無住息,  亦不知法,  迷於世事,

 無有正智。

「心無住息,亦不知法」者,心如馳流難可制還,[3]水出泉源晝夜下流,欲使還入泉源者斯難獲也。如此之人不知正法,亦復不知可就知就、可捨知捨;譬如有人聾聽五音,盲執於燭,是故說曰「心無住息,亦不知法」也。

「迷於世事,無有正智」者,如彼行人貪樂於世,信邪倒見,或事諸神、水火、日月,祭祀先祖、父母、兄弟,意中望得正法功德,如人空中欲安宮宅者,甚為難也。如經文說:「殺生祀生,交受害也。」是故說曰「迷於世事,無有正智」也。

【19. 三十六駃流】

 三十六駃流,  并及心意漏,

 數數有邪見,  依於欲想結。

「三十六駃流」者,三十六邪,身邪有三,三界各有一;邊見有三,欲界一、色界一、無色界一;邪見有十二:欲界四、色界四無、色界四;見盜有十二,欲界四、色界四、無色界四;戒盜有六,欲界二、色界二、無色界二,取而合者合三十六,使世人迷惑不覩正見,是以智人防慮未然。是故說曰「三十六駛流」。

「并及心意漏」,三十六邪由心而生,流溢萬端遂成邪見,是故說曰「并及心意漏」也。

「數數有邪見,依於欲想結」者,此邪見者乃論計常見、斷滅見,此二邪見不與相應,計常見不與斷滅見相應,斷滅見不與計常見相應,二人所見各各不同,緣是邪見牽致地獄、餓鬼、畜生,復起三想,欲想、恚想、無明想,是故說曰「數數漏邪見,依於欲想結」也。

【20. 捨意放其根】

 捨意放其根,  人隨意迴轉,

 為少滅名稱,  如鳥捨空林。

「捨意放其根,人隨意迴轉」者,世多有人好喜五音,若眼見色起乎眼識,遂成眼根;若耳聞聲起乎耳識,遂成耳根;若鼻嗅香起乎鼻識,遂或鼻根;若口知味起乎口識,遂成口根;若身知細滑起乎身識,遂成身根;若意知法起乎意識,遂成意根。是故說曰「捨意放其根,人隨意迴轉」也。

「為少滅名稱,如鳥捨空林」者,人之為過不顧後慮,積日為善失在斯須,為諸檀越施主所見譏論:「我等本呼戒具清淨,何圖今日乃見瑕隙?」皆共薄賤不復興敬。猶如群鳥恒宿茂林,貪五菓香華氣味,華果適盡各捨而逝。犯戒之人其喻如此,福盡罪至自當除散。是故說曰「為少滅名稱,如鳥捨空林」。

【21. 在靜自修學】

 在靜自修學,  慎勿逐欲跡,

 莫吞熱鐵丸,  號哭受其報。

「在靜自修學,慎勿逐欲跡」者,常當端執意心之行,不為欲意所見鉤連,欲者令人迷惑,不別尊卑,是故說曰「在靜自修學,慎勿逐欲跡」也。

「莫吞熱鐵丸,號哭受其報」者,如火所燒,痛徹骨髓,死入地獄,酸楚萬端,抱熱銅柱,吞熱鐵丸,號哭受報,靡知所訴,是故說曰「莫吞熱鐵丸,號哭受其報」也。

【22. 應起而不起】

 應起而不起,  恃力不精勤,

 自陷人形卑,  懈怠不解慧。

「應起而不起」者,形謂起者佛伴善知識,然不造善功德,生雖遇時無益人行,天雨七寶遍滿世界,愚者意惑不收其寶,恒受人形無有遠慮,雖名為人,無益於時。此亦如是,遭遇佛世暢演深法,愚人執惑不肯承受,是故說曰「應起而不起」也。

「恃力不精勤」者,如有行人氣力強壯,堪任受化,然復懈怠不大精勤,是故說曰「恃力不精勤」也。

「自陷人形卑,懈怠不解慧」者,自陷於生死,不顧後世殃,雖遭佛世,遭善知識,與賢聖相遇,不肯受慧分別義趣,是故說曰「自陷人形卑,懈怠不解慧」也。

【23. 亂觀及正觀】

 亂觀及正觀,  皆由意所生,

 能覺知心觀,  愚心數數亂。

「亂觀及正觀,皆由意所生」者,所謂亂觀者,欲觀、恚觀、無明觀,行人離此諸觀習於正觀,正觀定意超越殊勝,眾定中尊,自非聖人漏盡無著得此觀定,是故說曰「亂觀及正觀,皆由意所生」也。

「能覺知心觀,愚心數數亂」者,進學之人當習出要之觀,空、無相、無願觀,洗除心垢捨世八事,修清淨心,解諸相好,一一虛寂,所說教誡殊勝難及,四諦如爾晝夜修習。愚人執惑,數數意亂,猶甘美漿,愚謂辛苦,豈須聖人擘口與之,執意迷誤難革如斯。是故說曰「能覺知心觀,愚心數數亂」也。

【24. 智者如是觀】

 智者如是觀,  念者專為行,

 咄嗟意無著,  唯佛能滅此。

「智者如是觀,念者專為行」者,所謂智者,演說納微吐惑,暢疑遣難,豫明人情,處在大眾獨步無侶;數問群黨,誰有疑惑,吾當以大慧之火,焚燒汝等猶豫之聚,隨時觀察意不錯亂,學人所修以此為業,是故說曰「智者如是觀,念者專為行」也。

「咄嗟意無著,唯佛能滅此」者,彼修行人得定三昧,盡捨世俗有漏之行,亦復捨於世俗善本,解脫定意。此者是誰?唯佛世尊能捨之耳。是故說曰「咄嗟意無著,唯佛能滅此」。

【25. 觀身如空瓶】

 觀身如空瓶,  安心如立城,

 以叡與魔戰,  守勝勿復失。

「觀身如空瓶」者,猶如朽故之瓶內外不牢,雖可受盛,亦不久停;此四大身亦復如是,恒苦敗壞不得久停。如彼朽弊,亦盛於好、亦盛於醜,會歸磨滅,就彼灰聚。此危脆身亦復如是,亦受於好、亦受於醜,所受善者諸善功德瓔珞其身,所受惡者捨於善行,[4] 染污其心,命終之後浪在丘塚。是故說曰「觀身如空瓶」也。

「安心如立城」者,所以立城牢固深壍者,但厭患群賊盜竊民物;心亦如是,厭患諸結使所纏裹故。城則牢固,賊不得便;心正不邪,結不得便。是故說曰「安心如立城」也。

「以叡與魔戰」者,伎術已備,六藝具足,則能與彼自在天子共戰,是故說曰「以叡與魔戰」也。

「守勝勿復失」者,以勝婬、怒、癡,無復餘想,恒繫意在前,無他異心,是故說曰「守勝勿復失」。取要言之,觀世亦爾。

【26. 觀身如聚沫】

 觀身如聚沫,  解知焰野馬,

 以叡與魔戰,  守勝勿復失。

猶若聚沫生生便滅,不得久停,此四大身亦復如是,聚則為人,散則為氣,本由父母得有四大,推其本末,皆虛皆寂,推之不見其前,尋之不見其後;生生而滅、生生而生,滅滅而滅、滅滅而生,生不見生、滅不見滅,凡夫所習,顛倒不悟,是故說曰「觀身如聚沫,解知焰野馬,以叡與魔戰,守勝勿復失」。取要言之,觀世亦爾。

【27. 心念七覺意】

 心念七覺意,  等意不差違,

 當捨愚惑意,  樂於不起忍,

 盡漏無有穢,  於世取滅度。

「心念七覺意,等意不差違」者,如彼修行之人,修習覺意之法,晝夜思惟不捨于懷,是故說曰「心念七覺意,等意不差違」也。

「當捨愚惑意,樂於不起忍」者,若有眾生不起慈心向一切眾生,則不至道,有所成就;要當捨愚惑之意不著色想,乃應道真,樂捨不起,法忍,無生滅意乃入道室,是故說曰「心念七覺意,等意不差違」也。

「盡漏無有穢,於世取滅度」者,彼修行人盡有漏、成無漏,心得解脫,叡得解脫,於現法中而得自在,如斯之人入無為境,取般泥洹,永寂永滅更不復生,是故說曰「盡漏無有穢,於世取滅度」也。

【28. 當自護其意】

 當自護其意,  若氂牛護尾,

 有施於一切,  終不離其樂。

「當自護其意,若氂牛護尾」者,心為行道,造作無端,常當攝意使不有失,猶彼氂牛晝夜護尾,恐有斷絕,寧喪命根,失其妻息,不使尾毛墜落于地;比丘學道亦復如是,寧喪身命不犯於戒。是故說曰「當自護其意,若氂牛護尾」也。

「有施於一切,終不離其樂」者,要當興意愍慈一切,視怨家如赤子,阿須倫、迦留羅、旃陀羅、摩休勒、人若非人不能得其便,自然受福快樂無極。是故說曰「有施於一切,終不離其樂」。

【29. 一象出眾象】

 一龍出眾龍,  龍中六牙者,

 心心自平等,  獨樂於曠野。

昔拘深比丘好喜鬪訟,未曾歡樂,不樂山野閑靜之處。爾時世尊數往呵諫,不受如來言教,如來數與說法,不肯承受,便捨而去。去彼不遠,見有一象獨在空山閑靜無為,象自念言:「我在大眾中時,為眾象所嬈,逐群食草則得弊惡草食,飲水得濁,今日在此不為眾象所嬈,何乃快哉?」爾時世尊便說斯偈:

「一龍出眾龍,  龍中六牙者,

 心心自平等,  獨樂於曠野。」

如來說此偈已,便捨而去。

【30. 不以無害心】

 不以無害心,  盡為一切人,

 慈心為眾生,  彼無有怨恨。

「不以無害心,盡為一切人」者,盡當除棄怨憎恨心,慈愍一切眾生之類,是故說曰「不以無害心,盡為一切人」也。

「慈心為眾生,彼無有怨恨」者,視己如彼身而無有異,若聞好語、醜語,不經心懷,無有怨恨無復害意,向一切眾生戰戰兢兢,終不捨離,是故說曰「慈心為眾生,彼無有怨恨」也。

【31. 慈心愍一人】

 慈心愍一人,  便獲諸善本,

 盡當為一切,  賢聖稱福上。

「慈心愍一人」者,如佛契經所說,若有人施一切眾生,加以慈心施一人者,其福何者為多?比丘報曰:「行慈之人愍念眾生者,其福甚多。」[5] 是故說曰「慈心愍一人,便獲諸善本」也。

「盡當為一切,賢聖稱福上」者,惠施一人其福難量,況施一切眾生之類乎?其福無限無量不可稱計,巨億萬倍不可以譬喻為比,是故說曰「盡當為一切,賢聖稱福上」也。

【32. 普慈於一切】

 普慈於一切,  愍念眾生類,

 修行於慈心,  後受無極樂。

「普慈於一切,愍念眾生類」者,人之行慈發意平等,眾生之類多於地種,能普慈心愍一切眾生者,後受人身受樂無厭;若生天上受福自然,視東望西玉女營從不可稱計;若生人中,豪族富貴生四姓家,七寶具足無有減少,父母真正,不處卑賤。是故說曰「普慈於一切,愍念眾生類,脩行於慈心,後受無極樂」也。

【33. 若以踊躍意】

 若以踊躍意,  歡喜不懈怠,

 修於諸善法,  獲致安隱處。

「若以踊躍意,歡喜不懈怠」者,彼修行人息婬怒癡,執意剛強不捨本願,所獲功德盡施於無上正真道等正覺,不持此福求轉輪聖王、粟散諸王,亦復不求帝釋梵天,亦不求作魔、若魔王,彼盡求作滅盡泥洹、無為無作、無生滅法,是故說曰「若以踊躍意,歡喜不懈怠,脩於諸善法,獲致安隱處」。

【34. 息則致歡喜】

 息則致歡喜,  身口意相應,

 以得等解脫,  比丘息意快,

 一切諸結盡,  無復有塵勞。

「息則致歡喜,身口意相應」者,人意已息,眾病都廢,不復造於身、口、意行,若布施、持戒、攝意、受齋,皆求無為之道,正使出家修習福業,捨世辯聰,習四辯才,以得八解脫法,比丘習法不離賢聖,是故說曰「息則致歡喜,身口意相應」也。

所謂結者結縛人心,結結相纏,如蛾自裹,纏縛人心不見大明,除彼塵勞乃自照見,是故說曰「一切諸結盡。無復有塵勞」也。

【35. 正使五樂音】

 正使五樂音,  不能悅人意,

 不如一正心,  向於平等法。

「正使五樂音,不能悅人意」者,彼修行人志在禪定,分別五陰成敗所趣,正使諸天作倡伎樂,欲使此人心意動轉,此事不然。何以故?由心正見無顛倒故。是故說曰「正使五樂音,不能悅人意,不如一正心,向於平等法」也。

【36. 最勝得善眠】

 最勝得善眠,  亦不計有我,

 諸有心樂禪,  不樂於欲意。

「最勝得善眠,亦不計有我」者,如修行人不計吾我,染著榮盛,寧臥冷石,宛轉土中,不以縛著之心臥於高床幃帳之內。是故說曰「最勝得善眠,亦不計有我」也。

「諸有心樂禪,不樂於欲意」者,入定之人心不移變,當入定時寂無音響,千車同響、萬雷同震,不能令入定之人離於正受。所以然者?由其心意得普慈故。是故說曰「諸有心樂禪,不樂於欲意」。

【37. 最勝踊躍意】

 最勝踊躍意,  亦不見有我,

 諸有心樂禪,  不樂於欲意。

「最勝踊躍意」者,見無我之人,分別內外所出四大,一一解了虛而不真,是故說曰「最勝踊躍意,亦不見有我,諸有心樂禪,不樂於欲意」也。

【38. 諸結永已盡】

 諸結永已盡,  如山不可動,

 於染無所染,  於恚不起恚,

 諸有如此心,  焉知苦蹤跡?[6]

「諸結永已盡,如山不可動」者,如彼行人諸結永盡,內外清淨無有瑕穢,意猶金剛不可沮壞,亦如泰山不可移動。何以故?由其執心甚牢固也,處欲不污,在禍不懼,形神俱虛無可戀著。是故說曰「諸結永已盡,如山不可動,於染無所染,於恚不起恚」也。

「諸有如此心,焉知苦蹤跡」者,如彼行人練精其心,去諸穢著,意存斷結,日進不怠,爾時焉知有苦蹤跡?是故說曰「諸有如此心,焉知苦蹤跡?」

【39. 於食自知足】

 無害無所染,  具足於戒律。

 於食自知足,  及諸牀臥具,

 修意求方便,  是謂諸佛教。

「無害無所染,具足於戒律」者,亦不自害,復不害人,戒律所說不失次緒,既自修德,復以此德轉教人民,是故說曰「無害無所染,具足於戒律」。

「於食知止足,及諸床臥具」者,如彼行人量食而進,亦不貪餮,趣支其命行道而已,所以取膏而膏車者,欲使重載有所致也;如人瘡痍以膏傅之,所以傅者,欲使新者不增、故者除愈。是故說曰「於食知止足,及諸床臥具」也。

「修意求方便,是謂諸佛教」者,修行之人採取要義,行中所急者增上心是,是故說曰「修意求方便,是謂諸佛教」也。

【40. 行人觀心相】

 行人觀心相,  分別念待意,

 以得入禪定,  便獲喜安樂。

「行人觀心相」者,如彼行人知心根源,適生即滅,不使滋長,知念待之進退分別善惡,永劫以來所修行事,是故說曰「行人觀心相,分別念待意」也。

「以得入禪定,便獲喜安樂」者,入定之人,何以故說入定之人?定有三義,禪最為首,猶如國王統領四方,正可富於世財,無有道財;禪定之人富於道財,無有世財,所謂道財者,三十七品、禪定三昧,諸善之本。樂有二義:或有淨樂,或有不淨樂。不淨樂者,飲食、衣被、服飾之具,香華、脂粉、繒綵、幡蓋,斯謂不淨樂也。[7] 有淨樂者,入禪正受,澹然無為,無他異想,是謂有淨之樂也。是故說曰「以得入禪定,便獲喜安樂」也。

【41. 護意自莊嚴】

 護意自莊嚴,  嫉彼而營己,

 遭憂不患苦,  智者審諦住。

「護意自莊嚴,嫉彼而營己」者,彼修行者,恒護結使、縛著、色、聲、香、味、細滑之法,不使眾想雜錯其間,復以三十七品、七覺意花而自莊嚴,是故說曰「護意自莊嚴,嫉彼而營己」也。

「遭憂不患苦,智者審諦住」者,彼修行人以得入無畏之處,智者神審諦而不移動,是故說曰「遭憂不患苦,智者審諦住」也。

【42.  人不守護心】

 人不守護心,  為邪見所害,

 兼懷掉戲意,  斯等就死徑。

「人不守護心,為邪見所害」者,行人不守護色、聲、香、味、細滑、法,其有眾生修習邪徑,便當趣於地獄、餓鬼、畜生之道;不習邪見者生天上人中,處在中國,不在邊地八不閑處。是故說曰「人不守護心,為邪見所害」也。

「兼懷調掉意,斯等就死徑」者,行人所以迷於道者,皆由陰蓋所覆,不得闚看智慧光明,加復掉戲五蓋所覆,重雲所翳,欲得見慧明者,此則不然,命終之後必趣死徑。是故說曰「兼懷掉戲意,斯等就死徑」也。

【43. 是故當護心】

 是故當護心,  等修清淨行,

 正見恒在前,  分別起滅法。

「是故當護心,等修清淨行」者,彼修行人恒當擁護心意,行威儀法,捨於非法,可行知行、可坐知坐,進止行來不失其儀。是故說曰「是故當護心,等修清淨行」也。

「正見恒在前,分別起滅法」者,人之修德深自知己,如家有財,主自能別,行道之人亦復如是,涉八直之正路,御四駛之穢濁,執智慧之錠燈,照三毒之冥室,分別起滅之所由,歸之一定而無礙,於中取道,有何難乎?是故說曰「正見恒在前,分別起滅法」也。

【44. 比丘除睡眠】

 比丘除睡眠,  盡苦更不造,

 降心服於樂,  護心勿復掉。

「比丘除睡眠,盡苦更不造」者,觀行比丘除去睡眠陰蓋之患,盡諸苦際,更不造新,是故說曰「比丘除睡眠,盡苦更不造」也。

「降心服於樂,護心勿復掉」者,常當擁護心,所願必剋則能及聖,修無漏行,斯由降心去穢所致也。行不放逸,不嬈於人,復是行者深要之業。是故說曰「降心服於樂,護心勿復掉」也。

【45. 眾生心所誤】

 眾生心所誤,  盡受地獄苦,

 降心則致樂,  護心勿復掉。

「眾生心所誤,盡受地獄苦」者,迷誤為心所使,種地獄根栽,經歷無數億千萬劫,屠割剝裂受苦無量,是故說曰「眾生心所誤,盡受地獄苦,降心則致樂,護心勿復掉」也。

【46. 護心勿復調】

 護心勿復掉,  心為眾妙門,

 護而不漏失,  便在泥洹門。

心正則道存,邪者有高下,眾生愚惑不別真偽,是以墜墮不至乎道,惑者意迷謂道在空,乃不自覺心為道本,虛無寂寞,法之極尊,眾行究竟,永離三有,不處三界,度眾苦惱,畢壽不生。是故說曰「護心勿復調,心為眾妙門,護而不漏失,便在泥洹門」也。


[1] 「息怨」,《磧砂藏》作「自怨」。

[2] 「息怨」,《磧砂藏》作「自怨」。

[3] 「馳流」,《磧砂藏》作「池流」。

[4] 「捨於善行」,《磧砂藏》作「於不善行」。

[5] 「甚多」,《磧砂藏》作「甚多甚多」。

[6] 細讀文意,「諸有如此心,焉知苦蹤跡?」(CBETA, T04, no. 212, p. 763, c4-5)應與「諸結永已盡,如山不可動,於染無所染,於恚不起恚。」(CBETA, T04, no. 212, p. 763, b25-26)為同一首偈頌,今連同註解移到上四句之後。如此,「無害無所染,具足於戒律,於食自知足,及諸床臥具,脩意求方便,是謂諸佛教。」(CBETA, T04, no. 212, p. 763, c5-7),此六句偈頌就與巴利《法句經》185頌完全吻合。

[7] 「不淨樂」,《磧砂藏》作「雜樂」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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