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013年11月12日 星期二

卷15 〈14 利養品〉(CBETA, T04, no. 212, p. 688, b23-p. 693, b11)

卷15 〈14 利養品〉(CBETA, T04, no. 212, p. 688, b23-p. 693, b11)

【1. 芭蕉以實死】(接上卷)

 「芭蕉以實死,  竹蘆實亦然,

  駏驉坐妊死,  士以貪自喪。」

「芭蕉以實死」者,皮皮相裹,葉葉相連,欲求其實,終不可得,彼樹常宜,根生一芽,樹便輒死,竹蘆實亦然。是故說「芭蕉以實死,竹蘆實亦然」也。

「駏驉坐妊死」者,猶如駏驉欲深,固情交通,自致其禍,既自喪身,復殺其子,不能自安,安能安人?調達比丘由此利養,身壞命終入阿鼻地獄,所謂自陷於罪。云何亦陷他人?使阿闍世太子所施財貨不可稱計,然不致果報、不獲其福,是謂亦陷他人。二罪交集,故致喪身,是故說「駏驉坐妊死」。

「士以貪自喪」者,所謂士者,勇猛大將能却外敵,內姦不起,如此之比,乃名大將。然彼大將思慮不出眾人之表,貪入深陣,不能自出,於中自喪。或復有人內實怯弱,外現勇悍,設遭戰鬪之日,見敵便懼;賞賜之際,思在上首。調達比丘亦復如是,受人信施,日噉五百釜食,自稱勇悍,能與結使眾敵共戰,反招禍患,是故說「士以貪自喪」也。

【2. 如是貪無利】

 如是貪無利,  當知從癡生,

 愚為此害賢,  首領分在地。

「如是貪無利」者,調達比丘學致神足,為己招禍;設不得神足者,其罪蓋不足言,既貪利養,不至究竟,是故說「如是貪無利」也。

「當知從癡生」者,皆是凡夫人,志不堅固,或從正入邪,不自覺知,設得信施,快自喜慶,不慮後緣,當受其報,是故說「當知從癡生」也。

「愚為此害賢」者,諸善之法皆是賢人所習,非是愚者所學,是故說「愚為此害賢」也。

「首領分乎地」者,謂調達比丘通出入息,起不淨想,乃至頂法亦復如是,以其神通貪著利養,自陷乎罪,是故說「首領分乎地」。

【3. 愚人貪利養】

 愚人貪利養,  求望名譽稱,

 在家自興嫉,  常求他供養。

「愚人貪利養」者,不能明鑑善法,內自興嫉,外望供養,欲使四部眾隨時致敬,是故說「愚人貪利養」。

「求望名譽稱」者,晝夜伺捕國王、大臣、梵志、居士,[1]倚豪力勢,貪求名稱,觀察前意,隨形應適,趣欲悅彼,以獲利養。或時在眾虛談萬端,欲現己智,獨望尊貴,餘者處卑,內懷希望衣被、飯食、床臥具、病瘦醫藥,餘者不得利養。調達比丘所誦經典,六萬象載不勝,十二年中恒處巖藪空閑山間,持戒牢固,如護吉祥瓶,以其貪著利養故,所造功德盡為恚火所燒,是故說「求望名譽稱」也。

「在家自興嫉」者,或有在家居士,家累自隨,每興忌嫉,吾今不欲見持行清淨之人,設有梵行清淨人來至我家者,不經日夜,暫息便進,各還本居,復重生念:「設欲住者,恒乏利養。」是故說「在家自興嫉」也。

「常求他供養」者,彼習行人復作是念:「我今名在道檢,行出人表,當令蜎飛有形之類,日來供養衣服、飲食、床臥具、病瘦醫藥,使令餘者不得其養。設見餘人興致利養者,橫生妬嫉,如失寶藏,是故說「常求他供養也」。

【4. 勿倚此養】

 勿倚此養,  為家捨罪,  此非至意,

 用用何益?

「勿倚此養」者,彼執行之人勇猛精進,少欲知足,志趣牢固,常樂閑靜,思惟惡露不淨之觀,其間思惟善念:「夫人處世貪著利養者,自增慢惰,漸墜于罪。」是故說「勿倚此養」也。

「為家捨罪」者,或在國王、長者、梵志、居士、[2]比丘、比丘尼、沙彌、沙彌尼,不令諸人知我在某處家,論說神德,戒行備具,是故說「為家捨罪」也。

「此非至意」者,捐棄惡緣,修無量定,設遭遇惡,違本誓願,所行事業不自為己,是故說「此非至意」也。

「用用何益」者,亦復自隱,不令人知我持戒精進、修阿練行、一坐一起,復不使知漏盡意解,勇猛強記,辯才捷疾,智慧無量,不欲聞人稱譽己德。是故說「用用何益」也。

【5. 愚為愚計想】

 愚為愚計想,  欲慢日用增,

 異哉失利養,  泥洹趣不同。[3]

「愚為愚計想」者,愚人計想,念念興惡,但求他養,己行不均,在眾人中獨尊獨貴,興致禮敬,願令餘者卑賤,是故說「愚為愚計想」也。

「欲慢日用增」者,夫忠直之人厭患利養,戒、聞、施、慧,眾德具足,解脫知見,無觀不入,功德已具,堪任受養,福度前人,己能消化,復能濟彼,是謂「續如來種、紹繼賢聖」。是故說「欲慢日用增」也。

「異哉失利養」者,非法之義興利養者,日損日減,非至要處,捨正就危者,當知非賢聖道教,是故說「異哉失利養」也。

「泥洹趣不同」者,至泥洹終,其道不同,先學俗中妙法,次習賢聖道法,以次得須陀洹、斯陀含、阿那含、阿羅漢,是故說「泥洹趣不同」也。

【6. 能諦知是者】

 能諦知是者,  比丘真佛子,

 不樂著利養,  閑居却亂意。

「能諦知是者」,彼修行人知人利養至為難消,身有瑕隙受彼重施,猶彼朽車輪軸不牢,載以重載,必壞敗車,定矣不疑。此亦如是,以無戒身受人恩施,必自墜墮惡趣。是故說「能諦知是者」也。

「比丘真佛子」者,過去諸佛弟子翼從,成就此德,當來諸佛世尊弟子亦當成就此德。云何名為佛弟子耶?答曰:「四也:須陀洹、斯陀含、阿那含、阿羅漢。」如斯四種弟子,一向承佛教誡,正使外邪眾惡,化作若干形像來試四種弟子者,終不能得其便也。所以然者,以其真實諦故。凡夫下劣,不得稱為弟子者何?答曰:「所以不稱者,以彼人心猶豫不定故,或時承受佛教,或時著外道異學,如斯之類,不得稱為佛弟子。」此賢聖弟子信根牢固,一向承受佛教,敬奉三寶,此乃得名佛弟子也。或有說者,於如來所得無疑信根,是故說「比丘真佛子」也。

「不樂著利養」者,何以故?皆由如來言無二故。如佛契經所說,告諸比丘:「利養甜美,內人惡趣,不得至道;能離此者,可成果證。」問曰:「已得阿羅漢果,有何不具而復修道?」答曰:「根門未具分別故,於退轉法當求方便至不退根,不退根人當求方便進至念法人所,念法人復當求方便至護法人所,護法根人當求方便至定住根人所,定住根人當求方便至無礙根人所。」如是漸進功德之業,猶如不動牢固之行,自致無願、無相、空定。是故說「不樂著利養」也。

「閑居却亂意」者,常當五閑靜法:一為喜,喜已所得。二為安,安生眾止。[4] 三為自守,守行不失。四為念,念定不亂。五為待,待善去惡。所謂欲界者眾亂之源,善求巧便,勤求解脫,願不生欲界,是故說「閑居却亂意」也。

【7. 夫欲安命】

 夫欲安命,  息心自省,  不知計數,

 衣被飲食。

「夫欲安命」者,安命有二事:一為身命,二智慧命。有身命則有慧命,設無身命何有慧命?如是,行人常當自護、將育慧命。是故說「夫欲安命」也。

「息心自省」者,云何息心而自省己?所謂省己者,戒、聞、施、慧,是為妙法,若在第一義,便逮須陀洹果、斯陀含果、阿那含果、阿羅漢果。是故說「息心自省」也。

「不知計數」者,昔有一比丘往至世尊所,頭面禮足,叉手白佛言:「唯然,世尊!聽諸比丘露其形體人間遊化,與世殊異,豈不快耶?」佛告比丘:「咄!愚所白不入聖律、違於道教。裸形露體者,外道異學尼乾子法,非我賢聖法律所應之行。設當我眾裸形遊世者,與彼畜獸有何差別?則不知尊卑、貴賤、父母、宗親。」復有異比丘往至世尊所,白佛言:「唯然,大聖!聽諸比丘著織髮衣。」佛告比丘:「斯是外道異學所服衣被,非我賢聖法律所容受也。愚人!當知著織髮衣者有五瑕穢。云何為五?一為臭穢,二為難近,三為饒蝨,四為饒蟣,五為熱時佐熱、寒時佐寒。夫為道士披僧伽梨者,過去諸佛賢聖標式。」是故說「不知計數」也。

「衣被飲食」者,已說僧伽梨,復說衣被飲食耶?答曰:「所謂衣被者,泥洹僧、僧祇支、安陀衛、欝多羅僧。所謂飲者,甘蔗漿、黑石蜜漿、蒲萄漿、石蜜漿。所謂食者,食本有五:穄、粟、[麩-夫+廣]、麥[麩-夫+廣]、麥頭麩。正根本食者粳米為首。」

種種飲食者,惡生畏王請一比丘,勅太官:「與比丘精細飲食令如吾食。」比丘食已,辭王出外。王問比丘:「飲食訖耶?」答曰:「已訖。」王意自念:「比丘所食必當麤惡,觀色不悅,必然不疑。」重請明日更食。比丘辭還精舍,明日更來。王躬自斟酌若干甘饌,食彼比丘已,問比丘曰:「云何,道士!食為甘美耶?」比丘答曰:「如食所食。」王內興恚:「吾躬自具食,道士故言如食所食。」王復重請比丘,明日更食以苦酒煮[嘹-口+豆]豆食之,食已問曰:「云何,道士!食為甘美耶?」答曰:「如食所食。」王問道士:「食好飲食,亦言『如食所食』,得斯惡食,亦言『如食所食』。將有何故?願聞其意。」比丘答曰:

「如笮瞻蔔華,  出油用膏車, 臭脂膏致遠,  豈貴好以醜?

 百味食續命, 支形得行道, 苦酒[嘹-口+豆]豆食,  全命何假彼。」

時王聞已,內自慚愧,無顏仰瞻:「我之所為極為可恥,乃興惡意觸嬈賢聖,猶如愚人不自顧慮,便自興意扠須彌山,不損於彼而自傷手,以小升斗欲量海水。我今所行其猶如此,自以褊狹小意,量度賢聖。」王復思惟:「夫修行人,不自為己,但欲支命,得修行道,亦復不望現身受報。」今身施好,後獲好報,施穢得穢,如影隨形,是以智者當清淨施,莫懷望想。是故說「衣被飲食」也。

【8. 不自望利】

 不自望利,  不諂於人,  不依他活,

 守己法行。

「不自望利」者,昔諸比丘初學日淺,貪著乞求,所在分越,得食皆惡,麤弊不甘,所遊乞處,正使得食,或遲或疾。意轉欲退,不堪習行,內懷憂慼,漸興權詐,轉習世法,不復論講契經、律、阿毘曇。世尊告曰:「汝等比丘!當觀宿緣皆有果報。猶如尸婆羅比丘、阿那律比丘,功德滿足不求自至,餘雖有福,不相為譬。能知宿緣有高下者,不當興意起憎嫉心。」是故說「不自望利」也。

「不諂於人」者,行當專一,身心相應,外現愚惑,內智勇猛,心念口發,無所差違,姦偽邪意,常當遠離。

昔罽賓國拘秀那羅村,時有一人好事諂偽姦者,彼有塔寺名婆槃那,有一比丘恒給眾僧清淨水,此比丘欲現權詐,佯如姦宄,集眾阿練比丘皆著百補納衣,其色若干,往至彼村,與主人相見,相問訊訖,各一面坐。

其人悲泣五體投地,謂諸道士:「為從何來而至貧家?為從蓮華池來?為從他方世界?為從神仙山來?」意甚愛敬,即請諸比丘:「願明日於貧家食。」諸比丘報曰:「吾等所以來者,正為君一人爾,今已相造,[5]豈得受餘人請耶?雖爾欲求度人之首,良祐福田者,斯有爾許人無有過者。」即入家內勅諸僕使:「速辦種種甘饌飲食,有諸神人道士來造我家,吾欲食之。」

時諸比丘報語主人:「賢士竟為知不?我等涉學積有年歲,經行進止常有法則,六時行道不與常同,意欲經行清旦至暮,暮達平曉,日出則食,不違典律。」彼眾中上座入語檀越:「吾一人者名曰一坐一食,飯食諸饌及以菓蓏一時齎來,吾當呪願。」檀越聞已,歡喜踊躍不能自勝,辦具種種諸饌飲食投於鉢中,別上果蓏前受呪願,復以酥餅蜜和麨別貢上座,望道士食已,「鉢中遺,吾得食之,必獲其福。」

比丘受食,呪願已訖,問檀越曰:「頗有甘漿美飲不?」檀越報曰:「如貧家中漿有數種,蒲萄、甘蔗、石蜜諸漿,種種皆有,不審尊者上座為須何漿?」道人報曰:「向所論漿,生來不飲,初不歷口,吾所問漿,淳清重甘,儲在積年味不變者,吾乃飲耳。」檀越聞已甚怪所以:「咄!咄!禍災,乃置此變。吾生斯念,謂諸道士皆獲六通羅漢清澈;今觀其蹤正是大賊。」檀越尋語道人:「自少以來,酒不過口,豈敢以酒施於道人?」道人即以奢勒裹錢語檀越曰:「家若無酒,可持此錢為我酤來。」檀越聞已,以手掩耳。「咄!咄!甚為可怪!何意道士持生業自隨?此諸人等皆是賴鞮道士,有何道心?」即語道人:「別更使人,吾非汝僕使,乃令吾酤酒室?賴鞮道人!吾先不諳,墮汝欺中,我今終不為汝所誑。」

比丘報曰:「止,止,檀越!勿興斯謗,吾等所以來者,欲覺寤卿一人爾。汝前後以來費耗財貨,施不值主,檀越若下意者,聽我說譬喻。」報曰:「大佳,願欲聞之。」「可善聽之。猶如善射之士,百步射毛,時時乃中,或高或下,或左或右,不中其的,若以地為的而取射者,高下東西南北,所射皆著,終不失地。今此大眾亦復如是,不選擇施者,必值真人;若選擇施者,時時乃值,多有空出,費而不益。大眾之中,四果備足,四雙八輩十二賢士皆悉具有。欲取珍寶,當詣大海、至須彌寶山,欲求賢人得道羅漢者,當詣大眾。檀越明聽,更說一譬,開意受持,明者以譬喻自解。

昔此貴邦有一僑士適南天竺,同伴一人與彼奢婆羅呪術家女人交通,其人發意,欲還歸家,輒化為驢,不能得歸。同伴語曰:『我等積年離家,吉凶災變,永無消息,汝意云何?為欲歸不?設欲去者,可時莊嚴。』其人報曰:『吾無遠慮,遭值惡緣,與呪術女人交通,意適欲歸,便化為驢,神識倒錯,天地洞然為一,不知東西南北,以是故不能得歸。』同伴報曰:『汝何愚惑乃至如此?此南山頂有草名遮羅波羅,其有人被呪術鎮厭者,食彼藥草即還復形。』其人報曰:『不識此草,知當如何?』同伴語曰:『汝以次噉草,自當遇之。』其人隨語,如彼教誡,設成為驢,即詣南山,以次噉草,還復人形,採取奇珍異寶,得與同伴安隱歸家。檀越當知,此亦如是。愚惑之人,一向直信施求羅漢得道者,何日可果?所在推覓,終不可值。欲求真人羅漢者,當從大眾索之,以次供養,必值賢聖獲果不疑。

檀越復當明聽。昔佛在世,大愛道瞿曇彌,親佛姨母,以金縷織成衣奉獻如來,佛告大愛道:『夫欲施者,當詣大眾,何為獨向我耶?吾亦是大眾之一數,亦有微分,可持此金縷織成衣往施聖眾。』如來三界特尊,猶尚不能偏受信施,辭讓聖眾,不自專己。檀越頗聞此界南城內婆槃那寺主,給施眾僧水者不乎?」

檀越報曰:「久聞消息,生年已來不覩其形,今方乃知賢聖之人。」

比丘答曰:「前後以來,姦偽虛詐,誑惑萬端,侵欺檀越如我比者非徒一人。自今已始,若欲設福,當詣大眾,所求果報如願剋獲。」時彼比丘即說頌曰:

「毒蛇擎持頸,  被服虎斑文, 行如鶴伺魚,  閉塞寂無聲。

 內無四等心,  欺詐於主人, 是故離諛諂,  以真練精神。

 如來廣普教,  三界廓然明, 所以致利養,  由有賢聖道。

 施者忘慳貪,  盡心事三寶, 是以離欺詐,  以法成其性。」

爾時檀越即從坐起,五體投地:「敬禮聖眾,願受懺悔。今蒙潤澤昔所未聞,雖言父母尊長猶不能導引真要,遭蒙聖恩,永除心垢。自今已始,設當惠施,不問多少,盡當詣眾,不敢自專。今重自歸,願諸賢聖盡為我師,當以四事供養:衣被、飯食、床臥具、病瘦醫藥。」是故說「不諂於人」也。

「不依他活」者,昔調達比丘將五百比丘受王重養,供給什物,隨時瞻視不失其意。此五百人皆仰調達得致利養,自無功德,不足為貴。要當己身備具眾法,自致供養乃可為貴。是故說「不依他活」也。

「守己法行」者,法者諸善之法,恒念備具,不於餘人受教授,沙門白衣以己內教授,息心令常精勤,不失法度,恒隨正法,不墮邪部,是故說「守己法行」也。

【9. 自得不恃】

 自得不恃,  不從他望,

 望彼比丘,  不至正定。

「自得不恃」者,夫人執德而不見其德,為而不見其為,自不恃德陵彼無德。調達門徒,己實無德,虛受信施,皆興願求獨尊無等,是故說「自得不恃」也。

「不從他望」者,調達弟子各立限制,不得共相誹謗,稱嘆名譽,一人不說,逐出眾外,正說無德,強說有德。是故世尊告諸比丘:「各各自守,慎莫虛稱功德,行不合己,則致其殃,不致究竟。」是故說「不從他望」也。

「望彼比丘,不至正定」者,意常僥倖,有所希望,心意不專,不履正行,於中終不能得出受定意,夫人入定,要當專意,無他異念,是故說曰「望彼比丘,不至正定」也。

【10. 如鼠藏穴】

 夫欲安命,  息心自省,  如鼠藏穴,

 潛隱習教。

「夫欲安命」者,所謂安命者,眾善普集,闡揚幽玄,以為營命,非但衣服、飲食而已,是故說曰「夫欲安命」也。

「息心自省」者,戒、聞、惠施、智慧、解脫、解脫見慧而自瓔珞,是故說曰「息心自省」也。

「如鼠藏穴」者,夫穴處之蟲深則牢固,無所畏懼,不為惡人弊蟲所見侵害,不為暴火溢水所見燒溺,是故說曰「如鼠藏穴」。

「潛隱習教」者,盡具沙門內禁之法,潛居隱處,心意遊寂,節食知足,人若非人不得其便,是故說「潛隱習教」也。

【11. 趣得知足】

 夫欲安命,  息心自省,  趣得知足,

 念修一法。

「夫欲安命」者,夫人所以周流四海,超越險難,遂增艱苦,無毫釐之善,是故說曰「夫欲安命」也。

「息心自省」者,…[6] 食知止足,不廣慇懃,設欲得衣被、飯食、床臥具,終無榮冀,是故說曰「趣得知」也。

「念修一法」者,云何為一法?所謂一法者,於諸善法而悉知足,是故說曰「念修一法」也。

【12. 約利約可】

 約利約可,  奉戒思惟,  為慧所稱,

 清潔勿怠。

「約利約可」者,謹慎其行,不為流邪所屈,設得利養,先勸施大眾,然後自受,當為四部弟子比丘、比丘尼、優婆塞、優婆夷,或為國王、大臣、梵志、居士、[7]豪富長者,日夜咨受,恒以推讓為先,然後自表,是故說曰「約利約可」也。

「奉戒思惟」者,專意奉戒,毫釐不犯,出入行來,不失威儀,持心修戒,如經火難,是故說曰「奉戒思惟」。

「為慧所稱」者,諸有智人志崇高顯,恥不上及,見有執行之人,共相扶佐,成就其行,便共稱歎,譽其名德,是故說曰「為慧所稱」也。

「清潔勿怠」者,晝夜精勤,坐臥經行,不失本業,清旦至暮,暮徑達曉,思惟止觀,食息不廢,是故說曰「清潔勿怠」也。

【13. 比丘三達】

 比丘三達,  解脫無漏,  寡智尠識,

 智者憶念。

「比丘三達」者,利根高德,無疑解脫,棄八除入,是謂一明,亦名一達,諸漏已盡是謂二明,得諸神通是謂三明。復有說者,諸漏永盡是謂一明,知所從生是謂二明,自識宿命是謂三明。是故說曰「比丘三明」也。

「解脫無漏」者,彼執行人已去老死,死有四義:一為結使死,二為陰死,三為至竟死,四為自在天死,是謂四死。三達比丘永降二魔。云何降二魔?一者結使魔,二者天魔。是故說「解脫無漏」也。

「寡智尠識」者,己身智慧廣普無涯,然不與人間周旋,不與知識往反,唯有智者乃能分別,是故說「寡智尠識」也。

「智者憶念」者,為諸梵行所見愛敬,知其神力,信得自在,無所罣礙,是故說「智者憶念」也。

【14. 其於飲食】

 其於飲食,  從人得利,  而有惡法,

 從供養嫉。

「其於飲食,從人得利」者,皆由前身好喜惠施,顏貌端正,面如桃華,生豪族家饒財多寶,先笑後言,和顏悅色,神志了朗,聰明智慧,高才博學,無事不知,所至到處增益法事,是故說「其於飲食,從人得利」也。

「而有惡法,從供養嫉」者,或有學人,展轉相承而得供養,互相法則從一人得供養,後人効之復來供養,亦不能分別智慧深淺、道德多少。有智慧人反更輕慢,巧詐虛名反更恭奉,以真為偽、以偽為真,轉相是非,共興誹謗:「我智慧才技出過於人,汝所知淺。」各伺其便枉殺良善,死者無限,令諸智人隱而不出,愚惑惡人在世縱逸。是故說「而有惡法,從供養嫉」也。

【15. 多集知識】

 多集知識,  強服法衣,  但望飲食,

 床臥之具。

「多集知識,強服法衣」者,或巧偽之人著補納衣,外佯不密,內共同情,人間同處,安行法步,目不離前,是故說「多集知識,強服法衣」也。

「但望飲食,床臥之具」者,其有清信士女出逢見者,皆興恭敬,善心生焉,當見之際,如華開敷,見日鮮明,心意哀愍,不能去離。然彼人雖被納衣,心如豺狼,如狸伺鼠,無戒受施,不惟道德,欺惑世人,不以經戒,眾生奔趣如岸崩頹,猶渴須飲、裸者得衣,心意敬待,立望其福,謂為良祐福田,不復是過。是故說「但望飲食,床臥之具」也。

【16. 當知是過】

 當知是過,  養為大畏,  寡取無憂,

 比丘釋意。

「當知是過,養為大畏」者,利養為病,入骨徹髓,死墮惡趣,必然不疑,多諸恐畏,終已無安,若處人間多諸危害,欲自防護,復無善助,住則畏死,去則畏賊,是故說「當知是過,養為大畏」也。

「寡取無憂,比丘釋意」者,或有族姓男女執信牢固,捐捨妻息,出家學道,剃除鬚髮,著三法衣,到時持鉢,廣福眾生,得食麤細,呪願施家,緣是蒙祐,盡得度脫。然少於知識,不廣周旋,捷疾辯才,應適無方,復為天龍鬼神八部之眾所見尊待,來聽正法,受三自歸,無數鬼神諸塵垢盡,得法眼淨。是故說「寡取無憂,比丘釋意」也。

【17. 非食命不濟】

 非食命不濟,  孰能不搏食?

 夫立食為先,  知是不宜嫉。

「非食命不濟」者,一切眾生有形之類,依食得全其命。或有貪著飲食,以其貪故,傷害眾生數千萬眾。復有眾生心無慳悋,於諸飲食不大慇懃。所以然者,皆由起八大人念,飲食知足,取支形命。是故說「非食命不濟」也。

「孰能不搏食」者,人得飲食便有出入息,神識得定,進經行道。雖有四食,搏食為先,進趣行來,皆能成辦。是故說「孰能不搏食」也。

「夫立食為先」者,彼修行人意常觀食,食從何來?為從何去?一一分別,由食成果。是故說「夫立食為先」也。

「知是不宜嫉」者,或有行人深山隱處,獨樂閑靜,騏驎戴一,獨無伴侶,各佛隻居,亦無徒眾。所以不樂貪在世者,見譏知微,防慮未然,患出於對、水溢於原,設無對者,則我無患,是以聖人教人閑居不處憒鬧,則無復有憎嫉之想。是故說「知是不宜嫉」也。

【18. 嫉先創己】

 嫉先創己,  而後創人,  擊人得擊,

 是不得除。

「嫉先創己」者,猶如有人沒在污泥,不能得濟拔彼厄難。己不能度,安能度人?當求方便免濟其厄。是故說「嫉先創己」也。

「而後創人」者,己既得度,復求方便濟彼未度,是故說「而後創人」也。

「擊人得擊」者,皆由人心未去是非,此現法報,猶仰睡虛空,還下著面,不能計彼音響寂靜無形,為人所罵,但有音聲,吾耳往聽,了無形質,何為空寂法中橫生喜怒?愚人無慮,自生識想,互相是非,遂致喪亡。是故說「擊人得擊」也。

「是不得除」,愚人執意至死不改,設遇利養,計為己有,於中生嫉,不能廣及,是故說「是不得除」也。(《磧砂藏》卷十終)


[1]「梵志、居士」,原經文作「一億居士」,依下引兩部經文而修訂:《長阿含20經》卷13:「或與諸王,或與大臣、婆羅門、居士共論」(CBETA, T01, no. 1, p. 87, b6-7),與《中阿含87經》卷22〈3 穢品〉:「為王者所識,及王大臣、梵志、居士、國中人民所知重,」(CBETA, T01, no. 26, p. 567, c9-10)。

[2]「梵志、居士」,原經文作「一億居士」,依下引兩部經文而修訂:《長阿含20經》卷13:「或與諸王,或與大臣、婆羅門、居士共論」(CBETA, T01, no. 1, p. 87, b6-7),與《中阿含87經》卷22〈3 穢品〉:「為王者所識,及王大臣、梵志、居士、國中人民所知重,」(CBETA, T01, no. 26, p. 567, c9-10)。

[3] 「異哉失利養」,《磧砂藏》作「異哉扶利養」,《大正藏》作「異哉夫利養」。《法句經》卷2〈33 利養品〉:「愚為愚計,欲慢用增,異哉失利,泥洹不同。」(CBETA, T04, no. 210, p. 571, c8-9)。此處依《法句經》作「異哉失利養」。

[4] 「安生眾止」,《磧砂藏》與《大正藏》作「安止眾生」。

[5] 「今已相造」,《磧砂藏》與《大正藏》作「今以相造」。

[6] 此處佚失「息心自省」的釋文,或許是與上一偈頌相同而作「重複記號」:「息心自省」者,戒、聞、惠施、智慧、解脫、解脫見慧而自瓔珞,是故說曰「息心自省」也。

[7]「梵志、居士」,原經文作「一億居士」,依下引兩部經文而修訂:《長阿含20經》卷13:「或與諸王,或與大臣、婆羅門、居士共論」(CBETA, T01, no. 1, p. 87, b6-7),與《中阿含87經》卷22〈3 穢品〉:「為王者所識,及王大臣、梵志、居士、國中人民所知重,」(CBETA, T01, no. 26, p. 567, c9-10)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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