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013年11月13日 星期三

卷17〈16 惟念品〉(CBETA, T04, no. 212, p. 698, b6-p. 702, b6)

卷17〈16 惟念品〉(CBETA, T04, no. 212, p. 698, b6-p. 702, b6)

【1. 出息入息念】

 出息入息念,  具滿諦思惟,

 從初竟通利,  案如佛所說。

「出息入息念」者,「安」者謂息入,「般」者謂息出。彼修行人,當善觀察二甘露門:一者安般,二者不淨觀。或有行人但修安般、或修不淨觀。

彼修安般者,思惟分別出息、入息,息長亦知、息短亦知,息溫亦知、息冷亦知。意若錯亂,復從一始,從頭至足,分別了知,設復錯者,復從一始,如是經歷,返覆數過,自知意至,吾今捉息皆得自在。欲使氣息從左耳出,如意不難,從左耳入亦復如是,從右耳出入,或從鼻出入,皆能隨意,最後過迴息從頂上出,隨意者成數息法,設不成者腦蓋發壞,即取命終。如是學人經十二年,或有成、有不成者。

復次行人分別思惟不淨觀,往至城外丘曠塜間,觀死人屍骸諦熟分別,此屍、我形,有何差別?復還至精舍,或坐床、或敷坐具、或復露坐,內自思惟,遙憶塜間死屍暴露,我身與彼,等無差別。如是經歷過十二年,有得定者、不得定者。

是故說「出息入息念」也。

「具滿諦思惟」者,夫入定意善察分別,一數、二隨、三止、四觀、五還、六淨,是故說「具滿諦思惟」也。

「從初竟通利」者,晝夜孜孜,初不懈息,數缺則從一始;是通利,不受六情染外塵垢。是故說「從初竟通利」也。

「案如佛所說」者,如來所以遺十二部經,剖判要義,皆為後生未開悟者,眾智自在,除去希望,是故說「按如佛所說」也。

【2. 是則照世間】

 是則照世間,  如雲解月現,

 起止學思惟,  坐臥不廢忘。[1]

「是則照世間」者,猶如秋時明月,無有五蔽,在眾星中光明獨照;此亦如是,得安般定者,在眾修行人中,威神獨顯,顏貌光曜無與等者,是故說「是則照世間,如雲解月現」也。

「起止學思惟」者,以得安般定意,身意鏗然不動,不為外邪所沮,心亦如是,不隨外塵興于邪念,是故說「起止學思惟」。

「坐臥不廢忘」者,彼修行人已得三昧定意,亦常思惟,若坐、若臥,終日學習初不暫捨,是故說「坐臥不廢忘」也。

【3. 比丘立是念】

 比丘立是念,  前利後則好,

 始得終必勝,  誓不覩生死。

「比丘立是念」者,所謂比丘,永息萬想,意不馳騁,執志牢固,端攝諸情,意常在定,不求餘念,是故說「比丘立是念」也。

「前利後則好」者,先得安般數息禪定,後能越次取證超過三界,身中諸結永盡無餘,淨如真金永無微翳,是故說「前利後則好」也。

「始得終必勝」者,已具知斷,[2] 化緣已遍,己身度有,更不受當來形,是故說「始得終必勝,誓不覩生死」也。

【4. 若見身所住】

 若見身所住,  六更以為最,

 息心常一意,  便自致泥洹。

「若見身所住」者,比丘、比丘尼及新學者男彌、女尼、優婆塞、優婆夷,剎利、婆羅門、長者居士種,執志堅固,趣道不難,是故說「若見身所住」也。

「六更以為最」者,閉塞諸根,眼、耳、鼻、口、身、意,諸根澄淨不亂,守護六情不受諸見,是故說「六更以為最」也。

「息心常一意」者,彼修行人數出入息,觀諸毛孔一一分別,終無錯謬,猶如明眼之士於明鏡中自覩面像,是故說「息心常一意」也。

「便自致泥洹」者,斷諸使流,永離世俗,便逮泥洹,不動不變,無復往還染著諸界,是故說「便自致泥洹」。

【5. 以有是諸念】

 以有是諸念,  自身常建行,

 若其不如是,  終不得意行。

「以有是諸念,自身常建行」者,如彼執行之人,晝夜精勤,意不迷誤,進前求道,如遭劫燒、救護頭燃,初、中、竟夜亦不廢忘,是故說「以有是諸念,自身常建行」也。

「若其不如是,終不得意行」者,生死長遠亦無端緒,解知泥洹已離三界過去、未來、現在,是故說「若其不如是,終不得意行」也。

【6. 是隨本行者】

 是隨本行者,  如是度愛勞,

 若能寤意念,  解脫一心樂。

「是隨本行」者,初入道者,或時先教安般守意,或時先教不淨觀,須觀彼行者心之好樂,[3]是故說「是隨本行者」也。

「如是度愛勞」者,愛為病根難掘難拔。何以故?愛難掘、愛難拔,由此愛本,涉歷生死、遍滿三界、增益四生、迴趣五道,誰能覺者?唯黠慧之士,乃能覺了三界五道受苦之惱。是故說「如是度愛勞」也。

【7. 若能寤意念】

 若能寤意念,  解脫一心樂,

 應時等行法,  是度老死地。

「若能寤意念」者,彼修行者,繫意在明,不敢睡寐,成諸道果,要由覺悟,不從睡寐而得道也,雖復覺寤,繫意不專,不成道果。意既覺寤,加心專正,便越三有至無餘界。是故說「若能寤意念」也。

「解脫一心樂」者,彼修行人已得定意,眾德具足;不得定人不能具諸德行。

昔有婬逸之人,意專女色,不能去離覺寤,思女姿顏,欲與言語交通,眠寐夢想容貌、携手共遊。時婦遇疾,骨消肉盡,形骸獨立。爾時彼家恒有知識道人往返,其婦白道人曰:「我今所患日夜困羸,將其意故,欲陳我情,為可爾不?」時道人曰:「但說無苦,設有隱匿之事,我當覆藏,不使彰露。」婦人白言:「我夫稟性婬欲偏多,晝夜役嬈,不容食息,由是生疾,恐不自濟。」時彼道人告婦人曰:「若汝夫主近汝身者,便以此語其夫曰:『須陀洹法禮應爾耶?』」後果如所言,夫主來近,婦尋語曰:「夫為須陀洹道,為應爾耶?」夫聞婦言,甚懷慚愧,內自思惟:「我將不審是須陀洹乎?」即便息意,在閑靜處思惟校計,成斯陀含、阿那含果。

自知已得道迹,便不復與女人從事。婦人問夫:「汝今何故永息欲心,不與吾從事?」夫告婦曰:「吾審見汝已,何由復共往反?」婦語其夫:「汝言審見我,我有何咎?我恒貞潔,不犯女禮,何以見罵乃至於斯?」婦人即集五親宗族,告語之曰:「今我夫主意見踈薄,永息親情,不復交通,復見罵詈稱言見我,今於眾前便可說之。」夫言:「且止!須我引證乃得自明。」

夫主還歸彩畫好瓶,盛滿糞穢,牢蓋其口,香華芬熏,還至彼眾告其婦曰:「審愛我不?若愛我者,可抱弄此瓶如愛我身。」婦隨其語,抱瓶翫弄意不捨離。夫主見婦已愛著此瓶,即打瓶破,臭穢流溢,蛆蟲現出,復語婦曰:「汝今故能抱此破瓶不耶?」婦答曰:「我寧取死,終不能近此破瓶,寧入火坑、投於深水,高山自投於下,頭足異處,終不能近此瓶。」夫告其婦:「前言見汝,正見此事耳。我觀汝身劇於此瓶,從頭至足,分別思惟三十六物,有何可貪?」爾時復重說偈曰:

「勇者入定觀,  身心所興塵,

 見已生穢惡,  如彼彩畫瓶。」

是故說「解脫一心樂」也。

「應時等行法」者,夫修行人憑善知識,或諸天衛護,外邪不入,求道甚易無所畏難。猶如遠行之人迷失大道,反從小徑,惺悟之士告其人曰:「此非正道,時可變悔,從彼正路。」時迷路者從其言教,還復大路,安隱得歸。彼修行人亦復如是,憑善知識獲致正道,是故說「應時等行法」也。

「是度老死地」者,猶人涉路多諸恐畏,或遇虎狼盜賊,或遭姦邪惡鬼,或值道路嶮難,側身傍過,如此眾難數百千變,復值水漿乏短,其人自念:「設道路有一難猶尚叵過,況復多嶮?」即自建意,晝夜不息,得越彼難,安隱得歸,不失財寶。[4] 彼修行人觀察三界皆悉熾燃,欲得遠離,求無為道,是故說「是度老死地」也。

【8. 比丘寤意念】

 比丘寤意念,  當令應是念,

 諸欲生死棄,  為能作苦際。[5]

「比丘寤意念」者,昔有商客經過曠野,道路疲極,竟夜眠睡,羣賊相率欲來劫奪。時彼虛空神天於虛空中以偈告商人曰:

「覺者誰為眠?  眠者誰為覺?

 誰知誰分別?  見報如其義。」

爾時商客中有優婆塞,是佛五戒弟子,即報之曰:

「我覺我為眠,  我眠我為覺,

 我知我分別,  欲知此是義。」

天復問曰:

「云何覺為眠?  云何眠為覺?

 云何知分別?  吾欲聞此義。」

時,優婆塞即報天曰:

「覺聖八道者,  三佛之所演,  於彼覺寤法,  我為在眠寐。

 不覺八道者,  三佛之所說,  於彼眠寤法,  我為在覺寤。

是謂,神天,『我覺我為眠,我眠我為覺,我知我分別,欲知是此義』。」

天復說曰:

「善哉覺為眠,  善哉眠為覺,

 善哉知分別,  善哉聞此義。」

時優婆塞聞此義已,即報天曰:「遭蒙天恩,安隱得歸。」天迷盜賊,不知商人止頓處所,令諸賈客得度險路。是故說「比丘寤意念」也。

「當令應是念」者,彼修行人執意精勤,意之所願,無事不果,清淨無瑕,不行放逸,身著精進衣,心懷慧明,愚癡闇冥,無由得現,是故說「當令應是念」也。

「諸欲生死棄」者,彼修行人,復以方便斷諸結使、緣著諸縛,棄重棄、剝重剝、打重打,去離生老病死,是故說「諸欲生死棄」也。

「為能作苦際」者,於現法中越凡夫地,不處中般泥洹、生泥洹、行無行般泥洹、不上流究竟般泥洹,如斯學人於現法中般泥洹,捨此五泥洹。何以故?佛契經《雜阿含》所說:「我今比丘不說少許生分,下及彈指之頃,況復多乎?何以故?受生分苦,由是流轉不免於苦。比丘當觀猶如糞除,少許常臭況復多耶?是故比丘!當求方便斷受生分,永離三有。如是諸比丘!當作是學,拔生根本無令滋蔓。」諸修行人聞佛所說,承受教誡,於現法中拔其生本,不復受。是故說「為能作苦際」。

【9. 常當聽微妙】

 常當聽微妙,  自覺寤其意,

 能覺之為賢,  終始無所畏。

「常當聽微妙」者,與人說法甚為難遇;具足諸根,亦復難得;遭賢遇聖,億世乃值,世尊說曰:「吾昔積行億百千劫,時乃聞法;雖得聞法,分別義味復不可遭。」告諸來會專精一意,聽微妙法,是故說「常當聽微妙」也。

「自覺寤其意」者,世尊在世與無央數百千之眾,前後圍遶而為說法。時有一人,於彼大眾眠寐睡徹於上。比丘一人告彼睡比丘曰:「何不覺寤聽如來說法?方更睡寐驚動大眾。汝何不觀如來妙法美於甘露、除人萬患?」其人聞已默然不對。是故說「自覺寤其意」也。

「能覺之為賢」者,覺此睡眠,[6] 猶天之與地億千萬倍,不可以譬喻為比,或有行人陰蓋所蔽,懵懵著睡,諸天扶佐,數來覺寤。伺命狂象蹋三善根苗,無常熾火燒生類根栽;人中尊者今日出現,普照三界,無不蒙光,結使賊寇盜竊善財,如此眾變,不可稱記,皆由睡眠不覺寤故。是故說「能覺之為賢」也。

「終始無所畏」者,夫人覺寤,萬邪不能干,不但行道之人覺寤為賢,世凡夫人亦由覺寤成辦眾事,或時俗人於眠睡中忘失財貨,怨家、債主、盜賊、水火所見侵欺,或時行人懵懵睡眠,應聞法時反更不聞,應成道果反更不獲,應當誦習根義覺道,於睡眠中皆悉忘失。是故說「終始無所畏」也。

【10. 以覺意得應】

 以覺意得應,  日夜慕學行,

 當解甘露要,  令諸漏得盡。

「以覺意得應」者,彼修行人校計思惟,晝夜歎譽覺寤之德,慢惰之人復自歎說睡眠之要,是故說「以覺意得應」也。

「日夜慕學行」者,彼修行人精勤自役,晝夜不息,前後中間不失次第,是故說「日夜慕學行」也。

「當解甘露要」者,賢聖八品道謂之甘露,滅盡泥洹亦名甘露,彼修行人習學賢聖八道,進趣泥洹,離八不閑貪樂意欲,[7] 寂靜淡泊,無為無作,是故說「當解甘露要」也。

「令諸漏得盡」者,漏義云何?以何故名為漏義?答曰:「住義為漏義,漬為漏義、滴為漏義、增上為漏義、非人所持為漏義。」

住為漏義者,欲界眾生以何制住?答曰:「漏也。」色、無色界眾生以何制住?答曰:「漏也。」是故說住為漏義。

云何漬為漏義?答曰:「猶如以水漬穀,萌芽得生。」此眾生類亦復如是,以三有水漬宿行本結使,萌芽得生,是謂漬為漏義也。

滴為漏義者,猶如涌泉屋漏,深渠溝澗,母人慈湩自然流溢,是名滴為漏義也。

增上為漏義者,猶如人間共相尊貴,尊卑貴賤各有所在,上有明主,下民不得東西縱逸,此眾生類亦復如是,為結使所制持,不能得離三界、四生、五趣,是謂增上為漏義。

非人所持為漏義者,猶如人為非人所持,狂有所說,可避而不避,應離而不離,可持而不持,不可捉而捉。此眾生類亦復如是,為結使非人所持,狂有所說,是故說非人所持為漏義。

能斷此諸漏者,於人天獨尊,意之所念必成不難,而獲斷智,拔苦根本至究竟處,不受當來有,得無生忍。是故說「能斷此諸漏」也。

【11. 乃來自歸佛】

 夫人得善利,  乃來自歸佛,

 是故當晝夜,  一心當念佛。

「夫人得善利」者,世間利者,象馬車乘、國財妻息、金銀珍寶,車璩馬瑙、水精琉璃、珊瑚琥珀,雖言是善利,非真正利,欺惑世人由是致忿,亡國破家無不由之,不免地獄、餓鬼、畜生,能投命自歸於如來所,便能得免地獄、畜生之難。

自歸佛者,斷有至無欲,越次取證,隨三乘行,各得其願,若生天上、人中,受自然福。若初發意志崇佛道者,復得四意止、四意斷、四神足、五根、五力、七覺意、八賢聖道,是謂三十七品。是故說「夫人得善利」也。

問曰:「何以故但說人得果證,不說天、龍、阿須倫、閱叉鬼神耶?」答曰:「人道於諸趣最尊最妙,專心一意便能斷漏盡結,越次取證,人道堪受賢聖道教,故說人也。」

「乃來自歸佛」者,云何名為自歸?何以故說自歸?答曰:「救護為歸義。復次,無畏為歸義、脫難為歸義。」是故說「乃來自歸佛」也。

「是故當晝夜,一心當念佛」者,人心所念流馳萬端,彈指之頃造行無量,晝夜所思無有停息,於中自拔,迴意向善,一心念佛,亦無眾想,是故說「是故當晝夜,一心當念佛」也。

【12. 乃來自歸法】

 夫人得善利,  乃來自歸法,

 是故當晝夜,  一心當念法。

所謂法者滅盡泥洹,有恐懼者令至無為;無恐懼者,取道有何難乎?有為法者,為生老病死所見逼迫,滅盡泥洹無生老病死者,是故說「夫人得善利,乃來自歸法」也。

「是故當晝夜,一心當念法」者,[8]夫言法者,現在獲祐,除諸熱惱,智者所習,非愚所行,是故說「是故當晝夜,一心當念法」也。

【13. 乃來自歸眾】

 夫人得善利,  乃來自歸眾,

 是故當晝夜,  一心念於眾。

「夫人得善利,乃來自歸眾」者,問曰:「無畏為歸義,於大眾中有恐怖者,何以故說自歸於眾?」答曰:「或有大眾,已離五難無復恐懼。云何五難?一為生難,二為老難,三為病難,四為死難,五為不樂眾難。離此五難乃可自歸。」云何名為眾?諸有異眾外道裸形,從一至十乃至無數,如來聖眾在諸眾中為尊最上。是故說「夫人得善利,乃來自歸眾,是故當晝夜,一心念於眾」也。[9]

【14. 一心歸命佛】

 能知自覺者,  是瞿曇弟子,

 晝夜當念是,  一心歸命佛。

「能知自覺者」,初自歸法,其義不定,今此念佛,乃名為定,向佛牢固不可移轉,是故說「能知自覺者」。

「是瞿曇弟子」者,如來出瞿曇姓,觀察將來未然事,故說此義,於將來世當有眾生姓婆嗟,無父母忽然而生,豪尊自貴,在世自誇,如來欲止彼謗,故說「瞿曇弟子」也。

「晝夜當念是,一心念於佛」,一心念佛者,邪惡鬼眾不敢侵近,是故說「晝夜當念是佛,一心念於佛」也。

【15. 一心念於法】

 善覺自覺者,  是瞿曇弟子,

 晝夜當念是,  一心念於法。

「善覺自覺者」,佛告諸比丘:「當自觀察於諸法要,除去亂想。」是故說「善覺自覺者,是瞿曇弟子,晝夜當念是,一心念於法」也。

【16. 一心念於眾】

 善覺自覺者,  是瞿曇弟子,

 晝夜當念是,  一心念於眾。

「善覺自覺者」,佛告諸大眾:「汝等皆見一切大眾,以智而見非為無智,以觀而觀非為無觀,亦知我眾清淨不清淨。」是故說「善覺自覺者,是瞿曇弟子,晝夜當念是,一心念於眾」也。

【17. 念身念非常】

 念身念非常,  念戒布施德,

 念天安般死,  晝夜當念是。[10]

彼修行人,持戒完具清淨無穢,猶如金剛不可沮壞,猶如須彌不可移動,是故說「念身念非常,念戒布施德,念天安般死,晝夜當念是」。

所謂「念施」者,施有二種:財施、結使施。結使施者名曰究竟,施不變悔。財物施者非至竟施,施已還悔。是故說「念施」也。

所謂「念天」者,賢聖弟子晝夜念天,於此持戒得生彼處,習行功德不斷信根,具眾德本成就禁戒,是故說「晝夜當念天」也。

「當念身」者,常觀此身盛諸不淨,瑕穢充滿,是故說「當念身」也。至死亡念,亦復如是也。

【18. 一心念不害】

 善覺自覺者,  是瞿曇弟子,

 晝夜當念是,  一心念不害。

「善覺自覺者,是瞿曇弟子」者,一切眾生皆念其命,愛戀妻息、貪著家業,身口意所修不害人者,乃稱明智之士,是故說「晝夜當念是,一心念不害」也。

【19. 一心念不瞋】

 善覺自覺者,  是瞿曇弟子,

 晝夜當念是,  一心念不瞋。

「晝夜當念是,不起瞋恚者」,夫人瞋恚多起亂想,心如劍戟難制難持,生恚者不獲其果,是故說「晝夜當念是,不起瞋恚」也。

【20. 常念欲出家】

 善覺自覺者,  是瞿曇弟子,

 晝夜當念是,  常念欲出家。

「晝夜當念是,願欲出家」,不樂在家貪著五欲。彼修行人雖在家,內觀欲如火,意常厭患,晝夜思惟,夢想出家,是故說「晝夜當念是,常念欲出家」也。

【21. 坐禪一意定】

 善覺自覺者,  是瞿曇弟子,

 晝夜當念是,  坐禪一意定。

「晝夜當念是,坐禪一意定」,初學三初,禪定為首,禪以攝意不興結使,眾想寂定,念不流馳,是故說「晝夜當念是,坐禪一意定」也。[11]

【22. 念持不受塵】

 善覺自覺者,  是瞿曇弟子,

 晝夜當念是,  念持不受塵。

「晝夜當念是,念持不受塵」,常樂寂靜不處人間,麤衣惡食不著文飾,趣自支形,自足修道,是故說「晝夜當念是,念持不受塵」也。

【23. 空不願無相】

 善覺自覺者,  是瞿曇弟子,

 晝夜當念是,  空不願無相。

「晝夜當念是,空不願無相」,恒觀五陰身虛而不真,不可恃怙,為變易法,不得久停,計我無我,況有身耶?是故說「晝夜當念是,空不願無相」。

【24. 去離願求意】

 善覺自覺者,  是瞿曇弟子,

 晝夜當念是,  去離願求意。

「晝夜當念是,去離願求意」,彼修行人,志求道德不自為己,亦不願男相女形,亦不願色聲香味細滑法,是故說「晝夜當念是,去離願求意」也。

【25. 習學無相心】

 善覺自覺者,  是瞿曇弟子,

 晝夜當念是,  習學無相心。

「晝夜當念是,習學無相心」,學人得無相定,具足賢聖法律。問曰:「學人在諸地,不見有我無我。何以故不說具足賢聖法律,獨說無相定耶?」答曰:「無相定者賢聖之奧室,入此室者不聞凡夫雜糅之行。」是故說「晝夜當念是,習學無相心」也。[12]

【26. 入定而思惟】

 善覺自覺者,  是瞿曇弟子,

 晝夜當念是,  入定而思惟。

「晝夜當念是,入定而思惟」,[13] 彼修行人,初入行時學二思惟:一者斷結,二者於現法而自娛樂。是故說「晝夜當念是,入定而思惟」也。

【27. 意樂泥洹樂】

 善覺自覺者,  是瞿曇弟子,

 晝夜當念是,  意樂泥洹樂。

所謂泥洹者,終始無憂,亦復不見起當有盡,永離眾患,亦無熱惱,無求無想,無復五陰;名色不我有,我不見名色,取要言之,虛無想像,智者教習,是故說「善覺自覺者,是瞿曇弟子,晝夜當念是,意樂泥洹樂」也。(《磧砂藏》卷十一終)

卷17〈17 雜品〉(CBETA, T04, no. 212, p. 702, b8-p. 703, c22)

【1. 當念自覺寤】【2. 善思而思行】

 當念自覺寤,  慎莫損其行,

 行要修亦安,  不行行受報。

「當念自覺寤」者,夫人有施為,先當內思惟校計熟思:

「善思而思行,  慎勿失其所,

 慮不失所者,  失所懷痛憂。」

是故說「當念自覺寤」也。

「慎莫損其行」者,夫人有所施為,事情已彰,復還懈慢,不究其理,不禪思惟,或時諷誦亦不通利,臨欲試時,捨眾逃亡,是謂於學有損。習禪之人念不在定,流馳萬端,如彼猨猴捨一趣一,於賢聖法律乃有大累,是故先達之人教彼後生,卒成其道,不使漏失,是故說「慎莫損其行」也。

「慮不失所者」,或有誦人日誦十千、解義百千,晝夜諷誦,不失上下文句,一一分明,理不遠義,入禪之寂,天雷地震,萬響俱作,不能動其神,是故說「慮不失所者」也。

「失所懷痛憂」者,行不專己,俱興嫉意,自墜於淵,皆由行不正故,是故說「失所懷痛憂」也。

【3. 人當求方便】

 人當求方便,  自致獲財寶,

 彼自觀其義,  意願即果之。

「人當求方便」者,世人多慕周旋四方,孜孜汲汲,求救形命,皆貪財貨。諸比丘等復求方便,誦契經、律、阿毘曇及諸雜藏,坐禪比丘禪定入微,小七、大七,不失其次,耳錘法財已得功德,增益其行,是故說「人當求方便,自致獲財寶」也。[14]

「彼自觀其義,意願即果之」者,世人思惟,誰有富貴積財千萬者,隨意所念費耗財寶;學道之人,捐捨妻息,去離榮寵,自知功德具滿,分別義理,問則能答。彼坐禪人復自觀見禪定寂靜,得六神通,飛騰虛空,作十八變,涌沒自由,不信道者覩已則信,已信道者遂進不退,是故說「彼自觀其義,意願即果之」也。

【4. 坐起求方便】

 坐起求方便,  自求於錠明,

 如工鍊真金,  除去塵垢冥,

 不為闇所蔽,  永離老死患。

「坐起求方便,自求於錠明」者,所謂坐起者,諸疑結使是,人懷懈慢,不究其業,彼懈慢人雖言起立與坐無異,精勤之人雖言坐臥與立無異,是故說「坐起求方便,自求於錠明」也。常當專意求於錠,明光無盡,無處不照,是故說「自求於錠明」也。

「如工鍊真金,除去塵垢冥」者,彼大眾中,工師巧匠集在彼眾,猶如塵垢,物為塵所蔽,未被刈除遂增污穢。今此人心亦復如是,為婬、怒、癡垢所染,亦無精光,不得照耀。是故說曰「如工練真金,除去塵垢冥」也。

「不為闇所蔽,永離老死患」者,彼修行人剗治塵垢,無諸結使,終不為生所屈、不為老所困、不為無常所召,是故說「不為闇所蔽,永離老死患」。

【5. 不羞反羞】

 不羞反羞,  羞反不羞,  不畏現畏,

 畏現不畏,  生為邪見,  死入惡道。[15]

「不羞反羞」者,或有行人年歲長大,不肯從小比丘承受教戒,小比丘所說隨順法教,長老羞耻,內自思惟:「為少年比丘所授,極懷慚愧,藏顏無處。」於彼不應起羞而羞,是故說「不羞反羞」也。

「羞反不羞」者,彼修行人,不誦習契經、律、阿毘曇及諸雜藏,虛受信施衣被、飯食、病瘦醫藥、床褥臥具,是故說「羞反不羞」也。

「不畏現畏」者,滅盡泥洹惔然無為,反更畏之不親其行,彼泥洹中無生、無老、無病、無死,亦復無天趣、人趣,地獄、餓鬼、畜生趣,反更畏之,如所說。彼凡夫人未曾聞此,本無今無、已無當無,亦無恐懼安隱,亦復無眾害諸變,捨一切難,而反畏之,是故說曰「不畏現畏」也。

「畏反不畏」者,五道生死,婬怒癡熾然為火所燒,[16] 漸增生老病死愁憂苦惱不可稱說,亦不畏彼更著三有,是故說「畏現不畏」也。

「生為邪見」,所謂邪見者,可羞不羞、不羞反羞,可畏不畏、不畏反畏,此盡名為邪見。造邪見業,是謂「生為邪見」。

「死入惡道」,作罪多者入地獄,作罪次者入畜生,作罪少者入餓鬼。是故說曰「邪見墮惡道」。

【6. 人前為過】【7. 人前為惡】

 人前為過,  後止不犯,  是照世間,

 如月雲消。

昔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。彼時去國界不遠,有梵志子名曰無害,常追逐師友,讀梵志經典,所事師者耆舊長老,年過八十所納妻婦,年幼少壯顏貌端正,女之禮節威儀備舉,無害梵志子,亦復端正,丈夫姿顏世無雙比。時彼女人婬欲熾盛,即捉梵志子無害手:「吾敬卿德欲與情交,宜可爾不?」無害聞之,以手掩耳:「我寧喪命,終不敢聽。」女答之曰:「夫人飢渴給以食飲,豈不篤意耶?我今婬火熾盛,須卿婬水滅之,豈不適我情耶?設當由汝喪我命根者,於此經典何用學為?」無害答曰:「我從母意犯梵志法,死入地獄,豈不枉乎?」時彼無害自抴走出門外。

時梵志婦蓬頭亂髮,以土自坌,裂壞衣裳坐地嗥哭。長老梵志行還見之,問其婦曰:「誰取汝打撲乃爾?」婦答梵志:「是汝親信弟子。」梵志聞已內自思惟:「吾今不宜彰露此事,彼人備聞,害我不疑,當以權宜微以誘進,乃獲其身,斷其命根。」即呼梵志子而告之曰:「汝前後已來,所學呪術皆悉備具,無有缺漏,然當選擇良日祭祠諸神,呪乃得行。左手援盾、右手援劍,詣彼要道嶮路,值人斬之,數滿千人,而取一指如是成鬘,呪乃得行。」

是時,弊魔復遣鳩槃荼鬼,衛護其人使得行惡,斷絕人路無復行人,漸漸乃至闍梨連尼園中,人民丘曠,舉國被災,又少一指不充其數。

無害親所生母每生此念:「吾子久在曠野,飢寒勤苦必然不疑。」時母送餉躬詣彼園,無害遙見便生此念:「吾受師訓當辦指鬘,今少一指不充其數。今值我母自來送餉,若我先食,呪術不成,若我先殺母者,當犯五逆罪。」

梵志子應從佛得度,如來三達見彼無害,興五逆意殺母不疑。「若審爾者億佛不救,吾今宜往拔濟其苦,使母子俱全,豈不善乎?」即化作比丘,手執應器視地而行,循彼徑路直趣彼園,路側行人諸牧牛者語曰:「沙門,止!止!莫從此路,前有暴賊名曰指鬘,前後已來傷害人民不可稱計,我等所忌不從此路。沙門單弱,儻為賊所害者,不亦劇耶?」化人曰:「無苦,賊不害我,吾有禁呪足能制彼,使不害我。」轉復前進,遂欲至園。

指鬘遙見有比丘來,歡喜踊躍,不能自勝。「吾願果矣。必成指鬘,又不害母,呪術成辦。權停我母及此餉食,殺彼比丘然後能食。」執刀擎盾往逆比丘。無害素是壯士走及奔馬,馳趣向佛;佛以神力令彼無害在地頓縮,佛地寬舒,如是疲極不能及佛。指鬘舉聲喚沙門曰:「止,止,沙門!吾欲問義。」比丘答曰:「吾自久住,卿自不住。」

爾時指鬘以偈向比丘說曰:

「沙門行反言住,  我住反言不住,

 沙門當說此義,  云何汝住我不住?」

爾時佛復以偈答曰:

「指鬘我已住,  無害一切人,

 汝為凶暴人,  何不改罪過?」

廣說如契經偈。爾時指鬘賊即以劍盾、頭上指鬘投於深澗,叉手合掌向如來懺悔,復以偈讚曰:


[1] 「如雲解月現」,《磧砂藏》與《大正藏》均作「如雲解日現」,《法句經》作:「是則炤世間,如雲解月現,起止學思惟,坐臥不廢忘。」(CBETA, T04, no. 210, p. 561, a20-22)。《法集要頌經》作「是則照世間,如雲開月現,起止覺思惟,坐臥不廢忘。」(CBETA, T04, no. 213, p. 784, b16-17)。《出曜經》本則釋文也提到「猶如秋時明月」。依上述理由訂正。

[2] 已具知斷」,《磧砂藏》與「宋、元、明藏」作「已具知誓」,《大正藏》作「已具知斷」,此處依《大正藏》改。

[3] 須觀」,《磧砂藏》與「宋、元、明藏」作「淨觀」,《大正藏》作「須觀」,此處依《大正藏》改。

[4] 不失財寶」,《大正藏》作「大失財寶」。

[5] 此偈頌「諸欲生死棄」原作「都合生死棄」,《法句經》作:《法句經》卷1〈6 惟念品〉:「比丘悟意行,當令應是念,諸念生死棄,為能作苦際。」(CBETA, T04, no. 210, p. 561, b2-3)「諸念生死棄」,「宋、元、明」版作「諸欲生死棄」,依此理由訂正。

[6] 覺此睡眠」,《磧砂藏》作「覺比丘睡眠」。

[7] 貪樂意欲」,《磧砂藏》作「貧樂意欲」。

[8] 是故當晝夜,一心當念法」,《磧砂藏》作「晝夜一心念法」。

[9] 一心念於眾」,《磧砂藏》作「一心念眾」。

[10] 此處「念身念非常,念戒布施德,念天安般死,晝夜當念是」是將數首偈頌濃縮為一首。《法集要頌經》作「念戒(17),念施(18),念天(19),念身(20),念靜慮(21)」(CBETA, T04, no. 213, p. 784, c17-27)可作參考,《法句譬喻經》也有類似的譯語:「念身念非常,念戒布施德,空不願無相,晝夜當念是。」(CBETA, T04, no. 211, p. 581, a17-22)。

[11] 《磧砂藏》無此「定」字。

[12] 習學無相心」,最後一句《磧砂藏》作「習學無想心」字。

[13] 入定而思惟」,《磧砂藏》作「入室而思惟」。

[14] 自致獲財寶」,《磧砂藏》作「自致財寶」。

[15] 死入惡道」,《磧砂藏》作死入地獄」。

[16] 為火所燒」,《磧砂藏》作「為本所燒」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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