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013年11月14日 星期四

卷18〈17 雜品〉(CBETA, T04, no. 212, p. 704, a5-p. 706, c5)

卷18〈17 雜品〉(CBETA, T04, no. 212, p. 704, a5-p. 706, c5)

「自歸大聖雄,  欲覲尊沙門,

 今欲自悔過,  久來所作罪。」

爾時世尊還現色相威神炳著,手執指鬘,詣祇洹精舍告諸比丘:「汝等將此指鬘度為比丘。」即如佛教,得為道人,清旦著衣持鉢入舍衛城分越。

爾時城門裏有一牝象,[1] 懷妊欲產不時得產。象主遙見比丘來,即起迎逆。「比丘!若能使象時產者,可得入城乞;不能使象產者,不得入城分衛。」比丘答曰:「吾先不誦此呪,且小停住,須吾還至世尊所受誦神呪,還當呪之使象得產。」

時指鬘比丘即至世尊所,頭面禮足白世尊曰:「向者入城分越,值城門裏有象欲產,責我呪術,象得產者然後得乞。唯願世尊願受神呪,使象得產,使得分越。」

佛告指鬘:「汝往彼所,當以此言呪之:『今至誠呪,自生以來初不殺生。』持是至誠語,使象得產無他。」爾時鴦掘魔從佛受呪術,即往呪象安隱得產。時諸人民皆稱:「善哉!世間乃有此奇怪之事。此指鬘前後殺生不可稱計,今方自呪『從生以來,初不殺生』,持是至誠語使象得產無他。」

便得入城,街巷人民見指鬘來,其中有或父母兄弟妻息為指鬘所殺者,[2] 皆前報怨,或以刀杖瓦石打指鬘,極使牢熟,破頭傷體,裂壞衣被,鉢盂亦破,即走出城,竟不得食。還至世尊所,頭面禮足自說緣本,佛知其意,指鬘受緣報何其速哉?爾時世尊漸與說法,即於坐上得須陀洹果乃至羅漢六通清徹。

爾時波斯匿王,即集四種兵:馬兵、象兵、車兵、步兵,欲往詣彼園與鴦掘魔共鬪。出舍衛城中,道聞行人說,鴦掘魔大賊受如來教得為比丘,即停兵眾,入祇洹精舍與如來相見。爾時世尊知王當來,即以神足隱鴦掘魔形使不顯露。

時,王波斯匿至世尊所,頭面禮足在一面坐,爾時世尊即知而問曰:「王嚴備戰具,集四種兵,為欲何至?」王白佛言:「界內有賊,名鴦掘魔,依險作賊,暴虐無道,故集兵眾欲往攻伐。中路聞人說:『鴦掘魔受如來化,得為道次。』不審其人今為所在?」

佛知王意即攝神足,使王見鴦掘魔。王見恐懼面投於地,諸臣扶起以水灑之。佛告王曰:「是王大幸,遇此小恐,其人已得阿羅漢果。設當王詣彼深園見其本形,頭戴指鬘人血塗體,身執利劍,顏色隆怒,王當見者心肝摧碎,即喪命根。」

王白佛言:「如來今日未降者降、未度者度,云何,世尊!其人乃殺無央數人,云何得成羅漢果?」佛言:「無苦,行有前後、有熟不熟、有初有終。」爾時世尊觀宿因緣,便於大眾而說斯頌:

【7. 如月雲消】

「人前為惡,  以善滅之,  是照世間,

 如月雲消。」

「人前為惡,以善滅之」者,如彼指鬘,殺害無數千人,以賢聖八品道而滅其惡,諸惡已盡,永無根本,究竟清淨,得不起法。是故說「人前為惡,以善滅之」也。

「是照世間,如月雲消」者,世間者其義有三:一名眾生世,二名器世,三名陰世。猶如秋月眾星圍繞,於中獨明,光照遠近,弊惡比丘諸惡已盡,修清淨行,便於大眾廣有利濟。是故說「是照世間,如月雲消」也。

【8. 念空其義】

 人前為惡,  以善滅之,  世間愛著,

 念空其義。

「人前為惡,以善滅之」者,夫作惡皆由愛著,彼梵志妻興惡向無害,皆由愛心。是故說「人前為惡,以善滅之」也。

「世間愛著,念空其義」者,愛心深固,流轉三界,受四生分,迴趣五道,皆由愛著不能捨離,行人分別虛而不真,知皆空寂,不可恃怙,是故說「世間愛著,念空其義」也。

【9. 少壯捨家】

 少壯捨家,  盛修佛教,  是照世間,

 如月雲消。

佛契經說:「因象師喻,時象師教訓少壯象,樂於曠野,不被調御,即於曠野命終;復有中象不被調御,於彼取命終。少壯比丘此亦如是,不被教訓而取命終,長老比丘不被教訓而取命終。」比丘當知此亦如是,少壯象被調御而取命終,中年象被調御而取命終;少壯比丘被教訓而取命終,長老比丘被教訓得賢聖法而取命終。少壯比丘盛修佛教,無所漏失,具足佛法。云何為具足?越次取證,成無上果,是故說「少壯捨家,盛修佛教」也。

「是照世間,如月雲消」者,猶如秋月光明遠照也。

【10. 少壯捨家】

 少壯捨家,  盛修佛教,  世間愛著,

 念空其義。

「少壯捨家」者,欲斷愛著,諸天、阿須倫所見敬待,伽留羅、乾沓和等皆悉承事供養,是故說「世間愛著,念空其義」也。

【11. 應中勿憂】

 生不施惱,  死而不慼,  是見道悍,

 應中勿憂。

「生不施惱,死而不慼」者,自生以來不殺盜婬妷,不犯諸邪,臨命終時,神識澄靜,亦不驚懼,亦復不見地獄、畜生、餓鬼,不見弊惡鬼,但見吉祥瑞應,是故說「生不施惱,死而不慼」也。

「是見道悍,應中勿憂」者,彼見諦人已離五難,雖在憂慼之間惔然無為,亦不悲號哭泣,生諸眾惱,是故說「是見道悍,應中勿憂」也。

【12. 在親獨明】

 生不施惱,  死而不慼,  是見道悍,

 在親獨明。

「生不施惱,死而不慼」者,自生已來,不由父母兄弟、宗親五族而行惡法也,是故說「在親獨明」。

【13. 斷濁黑法】

 斷濁黑法,  學惟清白,  渡淵不反,

 棄倚行止,  不復染樂,  欲斷無憂。

「斷濁黑法」者,云何名為濁黑法?答曰:「一切諸使縛結塵垢,一切諸不善法退墮法、諸染著生死者,當斷、已斷、永斷。」是故說「斷濁黑法」也。

「學惟清白」者,云何名曰清白法?答曰:「意止、意斷、神足、根、力、覺意、八正道,三十七品,正使有法離於生死得出要者,亦名清白法。」是故說「學惟清白」也。

「渡淵不反」者,何以故名為淵?所謂淵者,流在界趣,轉增生死,由此淵故,流轉生死不可稱記,墮三塗八難,是故世尊說「當滅四淵,求無上道」。是故說「渡淵不反」也。

「棄倚行止」者,云何為倚?所謂倚者,倚欲不善法,是故如來說「棄倚無著乃謂真行」。是故說「棄倚行止」也。

「不復染樂」者,不染五樂,親近賢聖律,終不捨離,是故說「不復染樂」也。

「欲斷無憂」者,夫人不至於無為,皆由有欲,染著女色興意思想,念彼色貌髮毛爪齒肥白端正;[3] 行人執意除去彼念,欲想便息,不復熾然。是故說「欲斷無憂」也。

【14. 愛欲意為田】

 愛欲意為田,  婬怒癡為種,

 故施度世者,  得福無有量。

「愛欲意為田」者,猶如荒田穢地不數修治,菅草競生,侵害良苗,穀子不滋,時不豐熟;人染著愛欲亦如是,是故說「愛欲意為田」也。

「婬怒癡為種」者,夫行人習行,常自觀察,若人種德,為施何處而獲果報?答曰:「施無空入者少,施空入者多。」云何施無空入者少?答曰:「諸在外道異學及裸形梵志、尼乾子等,愚人好施於中望福,於十六分而不獲一。」猶如穢田傷害善苗,穢行梵志侵害善根,為婬、怒、癡所覆,不生道果。是故說「婬怒癡為種,故施度世者」也。

「得福無有量」者,嘆說如來聖眾施福之報,於大眾之中有斷欲人,所施雖少,獲福無量,所得果報不可稱計,是故說「故施度世者,得福無有量」。

【15. 是故當離恚】

 猶如穢惡田,  瞋恚滋蔓生,

 是故當離恚,  施報無有量。

「猶如穢惡田,瞋恚滋蔓生」者,何以故名為穢惡?所以名穢惡者,亦自毀己,復毀他人。所以自毀者,瞋恚熾盛、顏色變易、本性改異,是謂自毀。復毀他人者,瞋恚熾盛、毀損他人,乃至失其命根。是故說「猶如穢惡田,瞋恚滋蔓生」也。

「是故當離恚,施報無有量」者,人由懷恚,後受恚報,人由瞋恚,亡國破家,皆由瞋恚;仁施福德,施無恚者,獲福無量,是故說「是故當離恚,施報無有量」也。

【16. 是故當離愚】

 猶如穢惡田,  愚癡穢惡生,

 是故當離愚,  獲報無有量。

「猶如穢惡田,愚癡穢惡生」者,猶彼盲人,目不覩高原平地,亦不見善色惡色、青黃赤白。此眾生類亦復如是,以無明闇法而自纏絡,不覩四諦善不善法,覆蔽慧明及三十七道品。外道異學及諸梵志,癡所覆蓋,不識道真。如來聖眾,永無此患。是故說「猶如穢惡田,愚癡穢惡生」也。

「是故當離愚,獲報無有量」者,彼修行人欲求無愚者,當從何求?答曰:「當從如來聖眾求。何以故?以其聖眾觀察本末,若大若小、若好若醜,分別四諦,眼明智覺,毫釐不失,施彼如來聖眾無有愚癡者,獲報無量也。是故說「是故當離愚,獲報無有量」也。

【17. 是故當離慢】

 猶如穢惡田,  憍慢滋蔓生,

 是故當離慢,  獲報無有量。

「猶如穢惡田,憍慢滋蔓生」者,外道異學憍慢最甚,是故如來說偈曰:「婆羅門憍慢滋多,從今世命終,當生六趣中,鷄、猪、狗、狼、驢五,泥犁六,施彼人者不獲其報。」是故說「猶如穢惡田,憍慢滋蔓生」也。

「是故當離慢,獲報無有量」者,於如來大法中除去憍慢,或時著衣持鉢入村乞食,下意自卑如旃陀童女,身被寶衣,價直百千,若詣他舍,倚門侍立不敢入舍侮慢。比丘亦復如是,本出豪族,自苦其形,修乞士法,御心調意如執利劍,手執鉢盂如世窮人,閻浮利人以髮為飾,我沙門便取剃之,閻浮利人衣裳多貪白淨,沙門染污為色,閻浮利人諸犯罪者逐著深山,沙門山藪為家,無欲之人執行如是,況得、向果者心可移乎?[4]

是故說「是故當離愚,獲報無有量」也。

【18. 是故當離貪】

 猶如穢惡田,  貪欲為滋蔓,

 是故當離貪,  獲報無有量。

「猶如穢惡田,貪欲為滋蔓」者,人懷慳貪至死不改,或由慳貪傷夭命根,是故智者去離慳貪,是故說「猶如穢惡田,貪欲為滋蔓,是故當離貪,獲報無有量」也。

【19. 六增上王】

 六增上王,  染為染首,  無染則離,

 染者謂愚。

「六增上王」者,所謂王者何者是?曰意也。以次數者則名六,逆數者亦為六。增上者,意動則五隨走、作五情,設使諸入盡意所造。如佛契經說「猶如五根各各有境界,不相錯涉亦不相侵。意者至此五處最為原首,侵彼五界,役使五情不得停住,於五事中最勝最妙,是故名為王。」是故說「六增上王」也。[5]

「染為染首」者,云何為染?所謂染者,染色、聲、香、味、細滑、法,是故說「染為染首」。

「無染則離」者,云何名無染?所謂無染者阿羅漢是。雖言須陀洹諸塵垢盡,得法眼淨,不永得淨;羅漢者永已得淨,是故說「無染則離」也。

「染者謂愚」,愚人所習,習著色、聲、香、味、細滑、法,應思惟者然不思惟,不應思惟者反更思惟,是故說「染者謂愚」也。

【20. 骨幹以為城】

 骨幹以為城,  肉血而塗之,

 根門盡開張,  結賊得縱逸。

「骨幹以為城,肉血而塗之」者,[6] 所謂城者,以五陰身為牆,骨幹垣壁以血染之,若當以內物現露於外者,便生惡露觀,不染著身,興不可樂想,以其皮膚覆骨、莊飾為形,智者觀察,無一可貪,是故說「骨幹以為城,肉血而塗之」。

「根門盡開張,結賊得縱逸」者,眼根開張受於外色,曰誰開乎?答曰:「由不思惟,故使結賊得入,劫善根財貨。」耳、鼻、口、身、心亦復如是,意根開張結賊得入,是故說「根門得開張,結賊得縱逸」也。

【21. 有緣則增苦】

 有緣則增苦,  觀彼三因縛,

 滅之由賢眾,  不從外愚除。

「有緣則增苦」者,前有因緣,後生增苦;前無因緣,苦何由生?猶如泉源出水成江河,此亦如是,因前有緣則有苦際,漸漸增長至四百四患,是故說「有緣則增苦」也。

「觀彼三因縛」者,猶如遇事人閉在作坊,役使不住,[7] 此亦如是,五盛陰身以結使為縛,憂愁苦惱,役使心識不得停住,復當經歷四百四病,是故說「觀彼三因縛」也。

「滅之由賢眾」者,夫欲信施當詣大眾,施少獲福多,猶如勇健丈夫能却外敵,摧敗彼眾,乃名勇健,加得賞賜過出眾人。如來聖眾亦復如是,如海納萬川,不拒細流,有來供養者不存用喜,不供養者亦不憂慼,是故說「滅之由賢眾」也。

「不從外愚除」者,[8] 世愚惑人顛倒來久,計著吾我,著五陰身計為實身,猶如有人曾不被毒蛇螫而不避之,曾不被結使縛者而造其行,為外塵所染,是故說「不從外愚除」也。

何以故名為「雜」?所以言「雜」者,偈義種種,演說不同,餘偈單義不與此同,是故說「雜」也。

卷18〈18 水品〉(CBETA, T04, no. 212, p. 706, c7-p. 708, b20)

【1. 心淨得念】

 心淨得念,  無所貪樂,  已度癡淵,

 如鴈棄池。

「心淨得念,無所貪樂」者,繫心於淨,恒求巧便,欲得出要,觀此生死如幻如化,常懷恐懼,心如熾火,是故說「心淨得念,無所貪樂」也。

「如鴈棄池」者,知彼池水多諸畏懼,又為獵者數來驚怖,[9] 鳥即棄池高翔,[10]避此眾難,是故說「如鴈棄池」也。

「已度癡淵」者,癡淵所蔽,入骨徹髓,便求方便永滅無餘,是故說「已度癡淵」也。

【2. 愚者睡眠】

譬如鴈鳥,  從空暫下,

求出惡道,  至無為處。

「譬如鴈鳥」者,畏諸眾鳥,飛在虛空避此諸難,自求無為,是故說「譬如鴈鳥」也。

「從空暫下」者,身能飛行,遠近無礙,去危就安,是故說「從空暫下」也。

「求出惡道,至無為處」者,賢聖弟子、如來等正覺為人除惡,求出惡道,修於善業,離一切結,是故說「求出惡道,至無為處」也。亦名滅盡泥洹,無生滅著斷,恒不變易,亦不磨滅,彼得定修行人,為老病所逼,四百四病恒切己身,厭患四大身,捨五陰形,入無為處。

【3. 不修梵行】【4. 如鶴在池】

 不修梵行,  少不積財,  愚者睡眠,

 守故不造。

昔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。爾時世尊到時著衣持鉢,將侍者阿難,見閻浮界二人耆老,形變色衰,僂步而行。見已,世尊便笑。爾時阿難更整衣服,右膝著地長跪叉手,白佛言:「佛不妄笑,笑必有以,願說其意。」爾時世尊告阿難曰:「汝頗見此二耆舊長老不?形變色衰。若此二人,於此舍衛國從少積財者,於舍衛國第一豪富;若當捨妻子,棄捐居業,出家學道,即成阿羅漢。若小積財至足今日,於此舍衛城裡,復在第二家;若出家學道,得阿那含果。此二人若在中年,積財至今日足,在第三家;若出家學道者,得斯陀含果。愍此二人違前所願,捨本隨末,飢寒勤苦,萬患并至。」

爾時世尊觀察此義,為後眾生敷演大明,在於大眾而說斯偈:

 「不修梵行,  少不積財,  如鶴在池,

 守故何益?」

猶如老鶴伺立池邊,望魚上岸,乃取食之,終日役思,不果其願,用意不息,自致亡軀。老有老法,壯有壯力,鶴以老法行於壯力,終日不果,但念少壯捕魚,不覺耆年已至。今此耆年長老亦復如是,自念力壯,歌舞、戲笑、博弈、戲樂,不慮今日,年邁耆艾抱膝蹲踞。憶彼所更不行老法,但念少壯欺詐萬端,是故說「如鶴在池,守故何益」。

【5. 莫輕小惡】

 莫輕小惡,  以為無殃,  水滴雖微,

 漸盈大器,  凡罪充滿,  從小積成。

「莫輕小惡,以為無殃」者,人為惡行雖小不可輕,蚖虵雖小,螫嚙人身,毒遍其身以喪命根;毒藥雖微,人來得食,見毒便死。此亦如是,為惡雖小,妨人正行,不至究竟,不慮於後當受其報,日復一日不肯改更,不念遠離,惡遂滋長,是故說「莫輕小惡,以為無殃」也。

「水滴雖微,漸盈大器」者,猶如大器仰承水漏,滴滴相尋,溢滿其器,是故說「水滴雖微,漸盈大器」也。

「凡罪充滿,從小積成」者,愚人習行,從小至大,日日翫習不覺殃至,是故說「凡罪充滿,從小積成」。

【6. 莫輕小善】

 莫輕小善,  以為無福,  水滴雖微,

 漸盈大器,  凡福充滿,  從纖纖積。

「莫輕小善,以為無福」者,如有善人詣彼塔寺禮拜求福,或上明燈燒香掃灑,作倡伎樂,懸繒幡蓋,從一錢始,復勸前人使發施心,一摶已上,供養聖眾,或以楊枝淨水供給清淨,或脂燈續明。如此小小亦不可輕,依彼心識,獲報無量,如然一燈除舍闇冥,不知冥之蹤跡;如燒極微妙香,盡除臭穢不知所在。利劍雖小能斷毒樹。此亦如是,善行雖微能除重罪,往來人天,不更苦惱,從此適彼,受福無量,現在可知,滴滴不絕遂滿大器,勇者行福,漸漸成就。是故說「凡福充滿,從纖纖積」。

【7. 猶如人渡河】

 猶如人渡河,  縛筏而牢固,

 彼謂渡不渡,  聰叡乃謂渡。

「猶如人渡河,縛筏而牢固」者,猶彼眾生欲渡深淵,或筏而渡,或腰船而渡,或浮瓠或載小船,或草木為筏,皆得至岸而無罣礙。是故說「猶如人渡河,縛筏而牢固」也。

「彼謂渡不渡」者,[11] 謂愛淵猶如深淵,流出成河,彌滿世界,流向三界,趣四生,遍五道,復流至色、聲、香、味、細滑、法,是故說「彼謂渡不渡」也。

「聰叡乃謂渡」者,所謂聰叡者佛辟支佛是,雖渡世淵,不足為奇。何以故?世淵無盡,渡愛欲淵者,乃謂為奇。是故說「聰叡乃謂渡」也。

【8. 佛世尊已渡】

 佛世尊已渡,  梵志渡彼岸,

 比丘入淵浴,  聲聞縛牢筏。

昔有兩師大梵志,造立波羅利弗多羅大城,功夫已舉,莊飾成辦,便請佛及眾僧入城供養。未與諸門立號,梵志內心作是念:「若沙門瞿曇從所門出,當名為『瞿曇門』,若復如來渡恒伽水,當名彼渡為『瞿曇渡』。」

爾時梵志復生是念:「不審如來為欲載筏渡,腰船、浮瓠、小船為載河渡?」爾時世尊知彼梵志心中所念,即以神力及比丘僧忽然而渡,在彼岸立。爾時世尊在大眾中,而說此偈:

「佛世尊已渡,  梵志渡彼岸,

 比丘入淵浴,  聲聞縛牢筏。」

說此偈已,各還精舍。梵志聞佛所說,歡喜奉行。

【9. 是泉何用】

 是泉何用?  水恒停滿,  拔愛根本,

 復欲何望?

「是泉何用,水恒停滿」者,三有者假謂為泉,愛亦名為泉,水恒停滿,一切諸結皆集愛泉,是故說「是泉何用,水恒停滿」也。

「拔愛根本,復欲何望」者,行人以能拔愛根本,無復生死,猶如毒樹究盡其根,無復出生,亦無枝葉;愛亦如是,無復枝葉,拔其根本,復欲何望者?更不受有,更不復生,是故說「復欲何望」也。

【10. 水人調船】

 水人調船,  弓師調角,  巧匠調木,

 智人調身。

「水人調船」者,治牢固橖,治諸孔不使漏水,使眾生類從此岸得至彼岸;弓匠修治筋角調和得所,火炙筋被用不知折。是故說「水人調船,弓師調角」也。

「巧匠調木」者,墨縷絣直,高下齊平,意欲造立宮室成就,是故說「巧匠調木」。

「智者調身」者,恒以正教不毀法律,搜求義味,求上人法,是故說「智者調身」也。

【11 猶如深泉】

 猶如深泉,  表裏清徹,  聞法如是,

 智者歡喜。

「猶如深泉,表裏清徹」者,所以說偈,智者以譬喻自解。或有深泉不清恒濁,或復有泉深而且清,於彼自照,面像悉現,是故說「猶如深泉,表裏清徹」也。

「聞法如是,智者歡喜」者,昔有國王,厭患世典,疲倦俗業,往至塔寺欲聽正法。時象力比丘得阿羅漢道,當次說法。

時彼國王以巾覆頭,脚著履屣入眾聽法。羅漢比丘告彼王曰:「昔佛有制,不得為著履者說法。」[12] 王內恚隆盛,即脫履屣。

羅漢比丘復告王曰:「昔佛如來亦說此限,不得與覆頭者說法。」王聞是語遂興瞋恚,內自思惟:「咄!今為此比丘所辱,此比丘故當見我頭白禿,故欲辱我耳;若此比丘說法不入我耳者,當取斫頭。」

爾時國王即却頭覆,「沙門速為我說法。」比丘報曰:「如來、至真、等正覺亦說此教,不得為瞋恚者說法。王今瞋恚,何由得說法?王當正意聽說譬喻。猶如濁泉涌沸不停,王今如是,心意倒錯何由聞法?」

爾時國王內自慚愧,即興敬心:「此比丘必是聖人,乃能玄鑒通達人心。」即從座起,右膝著地,頭面禮足,白比丘言:「唯願聖尊與我說法,使此穢形永蒙蔭覆。」王即就坐欲得聞法。爾時比丘便以此偈,向王說曰:

「猶如深泉,  表裏清徹,  聞法如是,

 智者歡喜。」

爾時比丘重與王說法,令彼王心歡喜踊躍,道根信心而不傾動。是故說「聞法如是,智者歡喜」也。

【12 忍心如地】

 忍心如地,  不動如安,

 澄如清泉,  智者無亂。

「忍心如地」者,猶如此地,亦受於淨、亦受不淨,地亦不作是念:「我當捨是受是。」智者執行亦復如是,若人嘆譽不以為歡,有毀辱者不懷憂慼,見善不喜,聞惡不怒。是故說「忍心如地」也。

「不動如安明」者,猶如安明獨處眾山,不為暴風所傾動。賢聖之人亦復如是,不為闕四事,心有增減,是故說「不動如安明」也。

「澄靜如清泉,智者無亂」者,[13] 猶如澄靜泉表裏清徹,不為小流所嬈濁,智者如是,內既無非,外姦不入,心如金剛,不可沮壞,是故說「澄如清泉,智者不亂」也。


[1] 牝象」,《磧砂藏》作「壯象」。

[2] 此句「指鬘」,《磧砂藏》作「指多」。

[3] 「髮毛爪齒」,《大正藏》作「髮毛瓜齒」。

[4] 「得、向果者」,《磧砂藏》作「得、向愚者」。

[5] 「六增上王」,《磧砂藏》作「六為增上王」。

[6] 「肉血而塗之」,《磧砂藏》作「肉血而塗」。

[7] 「猶如遇事人閉在作坊」,《磧砂藏》作「猶如愚事人閉在作坊」。

[8] 「者」,《磧砂藏》作「去」。

[9]「又為」,《磧砂藏》作「人為」。

[10]「高翔」,《磧砂藏》作「鳥翔」。

[11]「彼謂渡不渡者」六字之後,《磧砂藏》又有「渡不渡者」四字。

[12]「為著履者說法」,「履」字《磧砂藏》訛作「復」字。

[13]「智者無亂」,《磧砂藏》作「智無亂」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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