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013年11月18日 星期一

卷20〈21 恚品〉(CBETA, T04, no. 212, p. 713, b5-p. 716, b14)

卷20〈21 恚品〉(CBETA, T04, no. 212, p. 713, b5-p. 716, b14)

【1. 除恚去憍慢】

 除恚去憍慢,  超度諸結使,

 不染著名色,  除有何有哉?

「除恚去憍慢」者,夫人瞋恚,敗善行人,所以競利,多少亡家破國,種族滅盡,皆由恚,以憍慢滅、已滅、當滅,是故說「除恚去憍慢」也。

「超度諸結使」者,瞋恚、憍慢,結使為本,除本則無有枝葉,是故說「超度諸結使」。

「不染著名色」,除者盡除,雖有名色存,眾生有樂想,皆由名色,與共相毀訾,我色像名望勝卿,卿色象名望不勝我,是故說「不染著名色」。

「除有何有哉」者,所謂有者結使名號,未能度有至無,為使所使、為結所結、為縛所縛;彼修行人以虛寂止觀,永盡無餘,度有至無,是故說「除有何有哉」也。

【2. 降恚勿令起】

 降恚勿令起,  欲生當制之,

 漸斷無明根,  修諦第一樂。

「降恚勿令起」者,恚熾如火,當念速滅;若令滋長者,多所傷敗,恚生則禍至,猶人把火逆風自燒身,是故說「降恚勿令起」也。

「欲生當制之」者,欲心適生,即求方便令不生,如彼毒蛇方欲出穴,即當制御令不暴逸。欲心如是,即生便滅,使不滋長,是故說「欲生當制之」也。

「漸斷無明根」者,無明者世間之大冥,覆蔽心識,不得開舒,當求方便以勇猛心斷根不生,是故說「漸斷無明根」也。

「修諦第一樂」者,行者所以不速成道,由其婬、怒、癡染污身心,[1]此三結使由四諦斷,不獲諦人不能除此三事,從無數世以來未曾獲無為樂,得四諦者爾乃為樂,是故說「修諦第一樂」。

【3. 斷恚得善眠】

 斷恚得善眠,  恚盡不懷憂,

 恚為毒根本,  甘甜為比丘,

 賢聖能悉除,  斷彼善眠睡。

「斷恚得善眠」者,夫人瞋恚晝夜不睡,如遇蛇嚙、如病發動、如失喪財貨,此恚之相貌。人無瞋恚不見眾惱,安臥睡眠,天曉不寤,如服甘露,心識惔然,是故說「斷恚得睡眠」也。

「恚盡不懷憂」者,人懷恚怒,現在前時,晝夜愁慼如喪親親、如失財寶,恚已得除,無復愁憂苦惱,是故說「恚盡不懷憂」也。

「恚為毒根本」者,毒中根者,莫過於恚,人當恚盛,覆諸功德不得露現,是故說「恚為毒根本」也。

「甘甜為比丘」者,已拔毒根本,無復毒栽,更生美藥,如彼甘露去諸穢惡,是故說「甘甜為比丘」也。

「賢聖能悉除,斷彼善睡眠」者,所謂賢聖者諸佛弟子,眾惡悉除,諸善普會,滅恚生本,更不造新,意不興念念此恚想,善得安睡眠,無復憂慮,是故說「賢聖能悉除,斷彼善睡眠」也。

【4. 人興恚怒】

 人興恚怒,  作善不善,  後恚已除,

 追念昔事,[2]  如火熾然。

「人興恚怒,作善不善」者,如人為恚怒所纏,心意倒錯,無所識知,猶如盲者不覩高岸平地;彼恚怒人亦復如是,為恚怒所纏,不見善與不善、好之與惡。是故說「人興恚怒,作善不善」也。

「後恚已除,追念昔事,如火熾然」者,猶如失道之士時變為要,瞋恚之人速悔為上,內懷慚愧即自悔責:「恚為虛詐,何為興怒?怒怒相報,終無休已,如火熾然。」心意變悔,羞為恚所使,是故說「後恚已除,追念昔事,如火熾然」也。

【5. 無慚無愧】

 無慚無愧,  復好恚怒,  為瞋所纏,

 如冥失明。

「無慚無愧」者,人之恚盛不別尊卑,無有慚恥,如顛或如狂,眾人圍繞,終日嗤弄,不自覺知,匿事發露,誑言無本,是故說「無慚無愧」也。

「復好恚怒」者,彼恚怒人行無清白,心懷穢濁,無由得修梵行,是故說「復好恚怒」也。

「瞋恚所纏,如冥失明」者,彼恚怒人瞋怒熾盛,觀晝如闇,天地悉冥,無所復覩,己無身光,雖復千日競照,何益於己?是故說「為恚所纏,如冥失明」也。

【6. 彼力非為力】

 彼力非為力,  以恚為力者,

 恚為凡朽法,  不覺善響應。

「彼力非為力,以恚為力者」,所以瞋恚由非義興,內自思惟:「吾所行是,彼所行非。」會至眾詰問前却,乃為小兒所嗤。方自覺悟退追不是,所謂貴勝理直則勝,瞋恚力者不可恃怙,亦無牢固,敗人善性。是故說「彼力非為力,以恚為力者」也。

「恚為凡朽法,不覺善響應」者,盡滅善本,出語成惡,不慮前後,觸類興罵,語常麤獷,以瞋恚為首。夫人有德遠近稱慶,必有善響所在流布。今論此人,但聞惡聲,無有善響;雖少多有善,為恚所覆,不得顯露。是故說「恚為凡朽法,不覺善響應」也。

【7. 有力近兵】

 有力近兵,  無力近軟,  夫忍為上,

 宜常忍羸。

「有力近兵,無力近軟」者,自恃力勢謂為第一,為弱者輕,忍不還報,設當打捶,亦不興恚,力力相從,羸羸相就,力者終不設意於羸,羸者反更舉意向強,是故說「有力近兵,無力近軟」也。

「夫忍為上,宜常忍羸」者,所謂忍者不見過咎、是與不是,乃名為忍,不恃己強陵易弱者,設當輕易弱者,便為眾人所見嗤笑,是故說「夫忍為上,宜常忍羸」。

【8. 舉眾輕之】

 舉眾輕之,  有力者忍,  夫忍為上,

 宜常忍羸。

「舉眾輕之」者,或有一人為眾所輕,其中有黠慧者便能忍之。何以故?彼人單弱無所歸趣,豈復在是一人當興瞋恚?是故說「舉眾輕之,有力者忍」也。

「夫忍為上,宜常忍羸」者,忍為第一力,世間無過者,雖神通鑒照,成道相好,皆是忍力,達明今世、後世,徹照無外,亦由忍力,是故說「夫忍為上,宜常忍羸」。

【9. 自我與彼人】

 自我與彼人,  大畏不可救,

 如知彼瞋恚,  宜滅己中瑕。

「自我與彼人,大畏不可救」者,夫人思惟先自察己,然後觀彼,相其顏色,即能分別:斯性弊惡,斯性良善。恒自謹慎,不造惡行,恐後世報,受苦無量,從今世至後世無有解脫。是故說「自我與彼人,大畏不可救」也。

「如知彼瞋恚,宜滅己中瑕」者,知彼瞋恚,顏色隆盛,己便默然內自思惟:「設我與彼競者則非其儀,我今宜默,與彼諍為?」是故說「如知彼瞋恚,宜滅己中瑕」也。

【10. 二俱行其義】

 二俱行其義,  我與彼亦然,

 如知彼瞋恚,  宜滅己中瑕。

「二俱行其義,我與彼亦然」者,亦自為己、復為他人,亦自護己、復護他身,恒自思惟避於二事:一者恐現身受殃,二者恐後得報。是故說「二俱行其義,我與彼亦然」也。

「如知彼瞋恚,宜滅己中瑕」者,躬見前人瞋恚隆怒,或見把持瓦石欲來見害,己亦防備瓦石拒之。如有一人手執白杖,欲往鬪諍,手所執杖即化為刀,其人見已,即投刀于地。時有國王在高樓上遙見此人,始似把草復化為刀,尋復見之,即投于地。王尋遣信喚來詰問:「汝何以故前如把草、草化為刀?所以放刀於地。」其人白王:「曾聞佛經言,佛告侍者:『吾將淪虛寂滅無為,時後五鼎沸世,眾生共諍捉推瓦石,即化為刀劍。』臣積善來久,不敢為惡原首,是故投刀于地。」王聞此語,大自感激歎未曾有,即賞彼人給與民戶。是故說「如知彼瞋恚,宜滅己中瑕」也。

【11. 俱行二義】

 俱行二義,  我為彼然,  愚謂無力,

 觀法亦然。

「俱行二義,我為彼然」,我常護己身,亦護彼人,如護寶貨,內自思惟,降伏己心,不嬈前人,亦使彼人不來嬈我,彼此將護,不令有失,是故說「俱行二義,我為彼然」也。

「愚謂無力,觀法亦然」者,愚者意闇不察來變,謂鬪者常鬪,未始有解;和者常和,未始諍訟。智者觀見非鬪者必有損,雖得稱勝,莫若本無鬪,是故說「愚謂無力,觀法亦然」。

【12. 若愚勝智】

 若愚勝智,  麤言惡說,  欲常勝者,

 於言宜默。

「若愚勝智,麤言惡說」者,常惡同友,壞敗良善,發言惡至,終日無善,惡惡相隨,積罪如山,同類歎譽,各諍勝如,此名穢濁,不至究竟,是故說「若愚勝智,麤言惡說」也。

「欲常勝者,於言宜默」者,賢聖默然,智者所歎,惡來加己,不以為慼,若得榮寵,不以為歡,罵不報罵,行忍為業,若撾捶者,默受不報,是故說「常欲勝者,於言宜默」也。

【13. 當習智者教】

 當習智者教,  不與愚者集,

 能忍穢漏言,  故說忍中上。

「當習智者教」,觀勝己人慎莫違彼教,猶尚不與卑賤共諍,況復與勝己者諍乎?此事不然。何以故?智慧之人為尊為上,無有過者。是故說「當習智者教」也。

「不與愚者集」,以類相從,善入善聚,惡入惡友,善者聞惡,見則避之;惡者聞善,便欲毀蔑。諸佛賢聖及諸得道者,歎說不鬪訟之德,是故說「不與愚者集」。

「能忍穢漏言」者,弊惡之人不自惜身,為人所憎,性行卒暴,與彼諍者為人所嗤,既自毀辱,朋友不歡,為人所責,云何以金寶身貿彼瓦石?是以智者以忍為默。是故說「能忍穢漏言」也。

「故說忍中上」者,賢聖之人具足眾業,善本無漏皆悉成就,見彼穢行,自攝其心:「我今何為復與彼同?」遇聖無數,由忍得成,晝夜防備,如處熾然,意念修善,日欲增多,若復過惡,日損使滅,是故說「故說忍中上」。[3]

【14. 恚者不發言】

 恚者不發言,  處眾若屏處,

 人恚以熾然,  終已不自覺。

「恚者不發言」者,受此人形,積無數行乃得成辦,既得人身,舌根具足,常當歎說佛法聖眾,承事二親,敬奉師尊,晝夜誦習深妙契經。何以故?佛亦引喻:「舌為劍戟,招致殃禍,由舌嗤言,喪滅門族。」舌有十號,言為殊異,為人重任未始離舌。是故說「恚者不發言」也。

「處眾若屏處」者,夫習學人常自謹慎,護口過失,若在大眾及在屏處,出言柔軟不傷彼意,前言覆後,理不煩重,是故說「處眾若屏處」也。

「人恚為熾然,終已不自覺」者,如彼惡人喜怒發動,恚蓋所覆不自照見,但自損辱,無益於世,垢膩自纏,不自拔濯,一日為惡,乃積億劫之殃,況復終身行惡,望欲得道,終已不可得。是故說「人恚以熾然,終已不自覺」也。

【15. 諦說不瞋恚】

 諦說不瞋恚,  乞者念以施,

 三分有定處,  自然處天宮。

「諦說不瞋恚」者,人行至誠,人所恭敬,為數千萬人所見念待,斯由不瞋致斯德也。

「乞者念以施」,不懷慳悋,有來乞亦不逆意者,此乃名曰「開泰人」也。乞者不為貪求,欲後世緣,緣積善滿自然得聖道,是故說「乞者念以施」也。

「三分有定處,自然處天宮」者,三業是行不枯朽,必生天上人中,往反周旋,不處卑賤。猶如有人從觀至觀、從園至園,五樂自娛終無憂慼,便能閉地獄、餓鬼、畜生門,開天人徑路,轉進功業,便至無為。是故說「三分有定處,自然處天宮」也。

【16. 息意何有恚】

 息意何有恚,  自撿壽中明,

 等知定解脫,  知已無有恚。

「息意何有恚」者,學人息心降麤弊意,心如死灰,身如朽木,見前喜樂不以經懷,心如安明,不可移動,是故說「息意何有恚」也。

「自撿壽中明」者,學人自檢自養其壽,恒以無漏而自榮護,不貪世榮而有希望,是故說「自撿壽中明」。

「等智定解脫,知已無有恚」者,彼修行人,平等解脫不以無等,無等解脫者,斯是世俗斷欲人也,平等解脫人終無恚怒,所有恚怒結使之垢,永已除盡,是故說「等智定解脫,知已無有恚」也。

【17. 夫為惡者】

 夫為惡者,  怒有怒報,  怒不報怒,

 勝彼鬪負。

「夫為惡者,怒有怒報」者,行惡之人彼此受殃,猶野火行,值前被然,先恚怒者令生恚怒,先惡心者令生惡心,是故說「夫為惡者,怒有怒報」也。

「怒不報怒,勝彼鬪負」者,昔波斯匿王寵養諸奴,遣使攻伐他國,善解戰法所往皆伏。後諸妻婦請道人供養求願,復為說微妙法,皆得須陀洹道。後征人還,婦等語諸夫曰:「君征去後,我等請諸道人供養求願,願君安隱早歸。為我說法,我等已得須陀洹道,君等更可請之。」即如婦言請諸道人供養說法,諸夫復得阿那含道。

彼界復有賊寇,王教召諸群奴令往攻擊,奴輩聞之內自思惟:「我等各各皆得道諦,慈愍一切不害生類,云何當往攻伐彼敵?」復重思惟:「設不應命受王教者,身自喪滅殃及妻息,寧就彼死,不在存此罪及妻息。」即皆嚴駕往向彼敵,諸天龍神感應,摧破彼眾安隱還家,國主歡喜四遠寧泰。是故說「怒不報怒,勝彼鬪負」也。

【18. 忍辱勝怨】

 忍辱勝怨,  善勝不善,  勝者能施,

 真誠勝欺。

「忍辱勝怨」者,昔阿闍世王集四種兵,往攻舍衛城,時波斯匿王復集四種兵,出外戰鬪,摧破大眾,生擒阿闍世身,將至如來所,白世尊曰:「姊子阿闍世,叛逆無道,橫興惡意攻伐我國,本無怨讎、自生怨讎,本無鬪諍、自生鬪諍,今原赦其罪放還本國。何以故?為我大姊見放之。」是故說「忍辱勝怨」也。

「善勝不善」者,無功德人喜自稱說:「吾所知多,彼所知少。」實無技術稱言有之,實無方略自言多方,臨事之際,攝腹如步屈之蟲。若見智者,兀然獨立如死肉聚,無復神識。是以智者勸人積學,學者寧神之寶宅,心意自在,通達四遠,由學得成,營家立國,法度邪非,斯由學也。是故說「善勝不善」也。

「勝者能施」者,所謂勝者勝彼慳貪,人不立德本者,嫉彼妬賢,見人惠施代惜財貨,恒作是念:「我施彼者,彼何所望?」唯有立信之人乃能惠施,亦不選擇,不願果報,乞者填門,不立禁限,四遠雲集不拒微細,是故說「勝者能施」也。

「真誠勝欺」者,真誠行人,宗室眷屬所在稱揚,無不聞者,妄語之人,人見不歡,人所憎嫉,是故說「真誠勝欺」。

【19. 無恚亦不害】

 無恚亦不害,  恒念真誠行,

 愚者自生恚,  結怨常存在。

「無恚亦不害,恒念真誠行」者,彼修行人知時知法,可避知避、可就知就,所說真誠,為世人所敬,不誑惑人,是故說「無恚亦不害,恒念真誠行」也。

「愚者自生恚,結怨常存在」者,愚人所習瞋恚為首,存在心懷未始捨離,猶如鑿石作字,文章分明,不為暴風所滅,是故說「愚者自生恚,結怨常存在」也。

【20. 恚能自制】

 恚能自制,  如止奔車,  是為善御,

 去冥入明。

「恚能自制,如止奔車」者,恚怒即生,還能制者,此名人中雄也,猶如重車奔逸,御者能止,此名善御,是故說「恚能自制,如止奔車」也。

「是為善御,去冥入明」者,此善御者非御車御,亦非象馬御;所謂御者,能自攝意,念不分散,息心不起,志趣無為,不著世累,為人重任,作良祐福田,可敬可貴,為供養最,是故說「是為善御,去冥入明」也。

 沙門及道,  行斯愛念,  雜水華香,  馬恚為十。[4]

(《磧砂藏》第十三卷終)

卷20〈22 如來品〉(CBETA, T04, no. 212, p. 716, b15-p. 718, c18)

【1. 最正覺自得】

 最正覺自得,  不染一切法,

 一切智無畏,  自然無師保。

「最正覺自得」者,昔六師在世貪著利養,競自稱己,獨謂為尊,聞佛出世,神德過人,六師雲集各共結誓:「我等六人世無等倫,近聞有佛出世,神德威力踰越我等,宜可同議,心齊意等,語不相違,然後乃得勝彼瞿曇。」即遣一人往觀如來,顏色視瞻為如人不?即往觀見,視無厭足,還白六師如其所見:「瞿曇顏貌世之希有,威神光明踰於日月,如我所見無譬可喻。」

六人復念:「其人出於王種,理應端正何足復怪?今且更遣一人往觀瞿曇容儀無畏?為躁疾局促耶?」即往觀相,如師子王在群獸中,無所畏難,還告六師:「瞿曇在眾,如獸中王,無所畏難。」

六人復念:「愚人稀更事故,貪彼光明,故圍繞之耳,此是常宜何足復怪?彼瞿曇者出自王宮,六萬婇女晝夜娛樂,未更師法,曾不造學,更可遣人往聽所說,頗有經理?為如凡夫耶?」即遣明達一人往觀視之。具聞所說,還白六人:「彼瞿曇所演,達古知今,前知無極,却覩無窮,判義析理,理不煩重。」

六師聞已復作是念:「世多有人辯辭捷疾,悅可人心,然不存理不可尋究,復可遣一人往觀瞿曇,眾人聞其所說,寂然聽受?為憒亂不聽耶?」即往觀聽,見諸大眾渴仰聞法,專一心意,瞻仰如來目未曾眴,還白六師:「瞿曇所演,味如甘露,眾人渴仰,聽無厭足。」

六人復作是念:「人集徒眾,初心極猛,久必退散,復何疑怪?更遣一人往瞻瞿曇,義理深邃?為淺薄無緒耶?」即遣高勝一人往觀瞿曇。具聞所說,還白六師:「瞿曇所演如海無涯,[5] 我等所見如牛蹄水,今我一人且欲就彼求為弟子,焉知其餘者?」

前後使人各共相將詣如來所,復有無數眾生雲隤競至,到如來所,即聞佛說此偈曰:

「最正覺自得,  不染一切法,

 一切智無畏,  自然無師保。」

「最正覺自得」者,覺悟一切諸法,無細不入,無微不察,以神通力如實知之,是故說「最正覺自得」也。

「不染一切法」者,利衰毀譽、稱譏苦樂,不為此八法所染,是故說「不染一切法」也。

「一切智無畏」者,離一切患,無復眾惱,不為水火惡賊所見陷溺,超越厄難獨善無憂,是故說「一切智無畏」也。

「自然無師保」者,獨王三千大千國土,無有儔侶,等者猶無,況欲出耶?是故說「自然無師保」。

【2. 志獨無等倫】

 志獨無等倫,  自獲於正道,

 如來天人尊,  一切智力具。

「志獨無等倫」者,我以天眼觀三千大千剎土,頗有斯類與我等耶?遍而觀之無有等者,況欲出耶?此事不然。是故說,「志獨無等倫」也。

「自獲於正道」者,吾求於道,無師教授自然獲之,亦無伴侶,獨步無畏,是故說曰「自獲於正道」也。

「如來天人尊」者,何故名為如來?如過去等正覺來,吾從彼來,於三阿僧祇劫執行勤苦,或施國財、妻子、頭目、髓腦,能自拔濟,從中來故名如來。復從如爾法性說世間義,故謂如來。如過去諸佛世尊,具足十力、四無所畏、十八不共殊勝之法,大慈大悲,廣度一切,不離如性,我今亦爾,故謂如來。何以故名為天人尊?曰所以稱天人尊者,天人緣彼得修善本,越次取證,成於聖道,盡有漏成無漏,三達神通無所罣礙,是故說「如來天人尊」也。

「一切智力具」者,如來遺體力者,體有百二十節,一節有百二十八臂神足力,是乳哺力非神通力,是故說「一切智力具」也。

【3. 我為世尊】

 我為世尊,  斷漏無婬,  諸天世人,

 一群從心。

「我為世尊」者,世者有三:一者陰世,二者器世,三者眾生世。何以故名為無著?曰:「三義故名為無著:一者斷結故謂無著,二者堪受人施故謂無著,三者三界無種,亦無根本,亦不復生,故謂無著」。是故說「我為無著」也。

「斷漏無婬」者,謂無上義,無有過上者,亦無儔匹,覺悟一切諸法,無微不入,無細不達,復為座中眾生解狐疑故,說無上義。過去無數恒沙諸佛壽命極長,弟子徒眾不可稱計,國土清淨無有瑕穢,謂為過佛神力多。我今日莫作斯觀。所以然者?神通智力一而不二,但眾生心自有增減。是故說「斷漏無婬」也。

「諸天世人,一群從心」者,諸天、世人、沙門、婆羅門、魔、若魔、天、釋、梵四王,吾為獨尊獨悟,無與等者,是故說「諸天世人,一群從心」也。

爾時六師弟子,聞佛說此偈已,心堅固者即求為道,心懷猶豫者,還至師所具白所聞:「三界獨尊,典領十方,實無等倫,宜各馳散,各求所安」。

【4. 我既無師保】【5. 己勝不受惡】【6. 今往波羅[木*奈]】

 我既無師保,  亦獨無伴侶,

 積一行得佛,  自然通聖道。

爾時世尊於樹王下,為梵天所請,即從座起,詣波羅[木*奈]國。爾時憂毘梵志,遙見世尊來便作是念:「瞿曇今日顏色容悅,內外清徹,將有何故?師為是誰?從誰學道?為學何法?修何技術?」爾時世尊即向梵志而說此偈:

「我既無師保,  亦獨無伴侶,

 積一行得佛,  自然通聖道。」

「我既無師保」者,如來、至真、等正覺,觀達三世,無事不知,為後眾生未覺悟者而說斯偈。「吾善逝後當有比丘,一名摩訶僧祇,二名婆蔡審鞞,稱言文殊師利。」釋迦文師欲除彼猶豫故,是故說此偈也。復有說者,諸外道異學各作是論:「沙門瞿曇從阿蘭迦蘭聞法,然後成道。」欲除彼猶豫,故說「我既無師保」也。

「亦獨無伴侶」者,如來等正覺,觀達三世:當來、過去、現在,無事不察,當來二部比丘,一名摩訶僧祇,二名婆蔡審鞞,捨本就末。有人界土則佛出世,下方地獄、畜生、餓鬼,上方天樂自娛,終不出佛。如來所化無處不遍,若一處不遍不名為佛。彼二部者謂為不徧,如來神力登一須彌頂,如是所經歷教化,周旋無有窮極,是故說「亦獨無伴侶」也。

「積一行得佛」者,於此三世成最正覺,佛興出世要在閻浮利地,生於中國,不在邊地,所以生此閻浮利地者,東西南北億千閻浮利地,此間閻浮利地最在其中,土界神力勝餘方,餘方剎土轉不如此,是故說「積一行得佛」也。

「自然通聖道」者,捨熱惱結使,冷而無熅,人有憂心,顏常不歡;無憂心者,顏常和悅。如來世尊亦復如是,眾患已盡,無復熱惱,是故說「自然通聖道」也。

爾時有憂毘梵志前白佛言:「君今自稱為最勝耶?」爾時世尊以偈報梵志曰:

「己勝不受惡,  一切勝世間,

 叡智廓無壃,  開蒙我為勝。」

「己勝不受惡,一切勝世間」,能勝惡世,稱曰勝。此勝非為勝,斷漏盡諸使,眾結永盡,乃稱為勝,獨王世界無能及者,是故說「己勝不受惡,一切勝世間」也。

「叡智廓無壃,開蒙我為勝」者,世間惡法墜隨罪惡者,吾已永滅,得不起法忍,當來受有生愛、十二牽連永滅無餘,是故說「叡智廓無壃,開蒙我為勝」也。

爾時憂毘梵志前白佛言:「瞿曇今日為欲何趣?」爾時世尊復以偈報曰:

「今往波羅[木*奈],  欲擊甘露鼓,

 當轉於法輪,  未曾有轉者。」

梵志問佛:「為審爾不?」佛告梵志:「如來言無有二。」梵志聞已,頷頭歎吒而去。

【7. 智人不處愚】

 智人不處愚,  觀世隨而化,

 說於無垢迹,  永息無有上。

「智人不處愚,觀世隨而化」者,謂佛及諸弟子先觀世間,誰應得度、誰不應度,周遍觀察誰堪受化、誰不受化,誰種解脫根栽、誰不種解脫根栽。是故說「智人不處愚,觀世隨而化」也。

「說於無垢迹,永息無有上」者,無垢迹者,賢聖八道,永息者滅盡泥洹,聖人降世,接度群生恒以賢聖道,初不離無漏行,是故說「說於無垢迹,永息無有上」也。

【8. 勇猛大吼】

 勇猛大吼,  正法如來,  法說義說,

 覺者永安。

「勇猛大吼,正法如來」者,勇猛者,佛及諸弟子,釋迦文佛勇猛超越九劫,是故名為勇猛。六師縱逸,好修非法,不案正律,如來所演,如法所行,超過世法,是故說「勇猛大吼,正法如來」也。

「法說義說,覺者永安」者,人法非為法,人所嗤、眾所憎惡;如來所說,法說義說,聞者歡悅,除憂熱惱,永無苦患,常得安隱,心識憺然,是故說「法說義說,覺者永安」也。

【9. 勇健立一心】

 勇健立一心,  出家日夜滅,

 諸天常衛護,  為佛所稱記。

「勇健立一心」者,彼修行人,定意一心,無他餘念,眾德具足,意不可壞,入定之人所願必果,是故說「勇健立一心」也。

「出家日夜滅」者,所謂出家,不但捨妻息、離五欲,求出欲界,修上界道,初禪休息,行無起滅,是故說「出家日夜滅」也。

「諸天常衛護」者,入定之人諸天衛護,承事禮敬,欲使增其功德,是故說「諸天常衛護」也。

「為佛所稱記」者,從此世界上至淨居天,歎說立根人,閻浮利地眾生快得善利,如來現在廣說法味,所度眾生不可稱限,是故說「為佛所稱記」也。

【10. 彼於天人中】

 彼於天人中,  歎說等正覺,

 速得而自覺,  最後離胎身。

「彼於天人中,歎說等正覺」者,諸天世人恒詠佛功德,各獻善心至乎成佛,未曾違離,是故說「彼於天人中,歎說等正覺」也。

「速得而自覺」者,人民之類歎未曾有,如來功德甚奇甚特,我等眾人謂為如來在於斯坐,何圖如來遊於無量百千世界,教化眾生不以為倦。是故說「速得而自覺」也。

「最後離胎身」者,最後受身臨欲泥洹,佛自歎說告語阿難:「如來此身更不受生,無為永寂不復起滅。阿難當知!吾觀方域及上空界,更不受之,生分畢矣。阿難!我更不染俗,俗中躁擾吾不復更。」是故說「最後離胎身」。

【11. 諸謂過去佛】

 說諸過去佛,  及已當來者,

 現在等正覺,  多除眾人憂。

彼《雜阿含》契經所說,昔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。爾時世尊告諸比丘:「世人共會不相恭敬,甚為苦哉!我恒發此念:『世頗有人沙門、婆羅門有勝我者,我當承事供養禮敬。』然我觀察沙門婆羅門,可恭敬者乎?時比丘我復作是念:『昔我成佛,由四意止、四意斷、四神足、五根、五力、七覺意、八直行,我今承事供養如敬尊長,過去恒沙諸佛世尊,亦由此法成最正覺,當來恒沙諸佛,亦緣此法而得成道,我今現在如來至真等正覺,亦緣此法成於道果,我今躬自思惟分別此法。』」是故說『說諸過去佛,及已當來者,現在等正覺,多除眾人憂』也。

【12. 盡共敬重法】【13. 若欲自求要】

 盡共敬重法,  已敬今敬者,

 若當甫恭敬,  是謂佛法要。

欲引三世恭敬,故說此偈。

「若欲自求要,  正身為第一,

 恭敬於正法,  憶念佛教戒。」

「若欲自求要,正身為第一」者,人欲成道必自求要,進趣於道,恭敬於諸法,追憶過去洹沙諸佛所說教戒,如現在前,亦不漏失,是故說「若欲自求要,正身為第一,恭敬於正法,憶念佛教戒」也。


[1] 「由其」,《磧砂藏》作「猶其」。

[2] 「追念昔事」,《磧砂藏》與「宋、元、明版藏經」無此四字。

[3] 「是故說故說忍中上」,《磧砂藏》作「是故說忍中上」。

[4] 此為攝頌,涵蓋第十二品到二十一品的品名,以下用數字代表各品的品次編號:此處《出曜經》經文抄寫訛誤,應為「沙門(12)及道(13),利 (14)怒(15)惟念(16),雜(17)水(18)華香(19),馬(20)恚(21)為十」,可與《法集要頌經》的攝頌作比較(《法集要頌經》無《出曜經》的第四品〈無放逸品〉,所以此一區段的品次都比後者少一)卷2〈20 瞋恚品〉:「沙門(11)及正道(12),利養(13)怨(14)憶念(15),清淨(16)水(17)兼華(18),馬(19)恚(20)為第十。」(CBETA, T04, no. 213, p. 787, b19-20)。

[5] 「如海無涯」,《磧砂藏》作「如海無崖」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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