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013年7月28日 星期日

卷13 〈12 沙門品〉〈13 道品〉(CBETA, T04, no. 212, p. 678, a16-p. 683, b25)

卷13 〈12 沙門品〉〈13 道品〉(CBETA, T04, no. 212, p. 678, a16-p. 683, b25)

【1. 截流而渡】

 截流而渡,  無欲如梵,  知行已盡,

 逮無量德。

「截流而渡」者,流者結使之本,漏出色、聲、香、味、細滑、意法。猶如江河諸流盡趣于海,凡夫結使亦復如是,漏出塵勞色、聲、香、味、細滑、意法。彼修行人執智慧劍,斷而使住,不復漏出結使纏縛,是故說「截流而渡」也。

「無欲如梵」者,思惟斷欲,猶如梵志晝夜精勤,勞形苦體,曝露屍骸,日夜翹足,仰事日月,願生梵天受彼天福,為梵豪尊,便於此間專精一意,思惟斷欲修清淨行。是故說「無欲如梵」也。

「知行已盡」者,無欲之人內外清淨,練精其心,無復塵垢,是故說「知行已盡」也。

「逮無量德」者,如此之人受供無量,施一切凡夫人,不如施一須陀洹。所以然者,畢當盡一切生死,更不處三有故。斯陀含、阿那含,眾行具足,功德無量;施百須陀洹不如施一斯陀含,施百斯陀含不如施一阿那含。是故說「逮無量德」。

【2. 智者立行】

 智者立行,  精勤果獲,  行人執緩,

 轉更增塵。

「智者立行」,或時誦習精微,入定、坐禪、誦經、佐助眾事,執意勇健,不懷怯弱,晝夜孜孜不懷懈惓,是故說「智者立行,精勤果獲」也。

「行人執緩」者,夫人出家要由精勤,晝則經行,夜則禪定,不能順從佛教、佐助眾事、禮拜塔廟,方更懈怠,不勤三業,遂墮凡夫,不至究竟,是故說「行人執緩」也。

「轉更增塵」者,凡夫人行不牢固,婬、怒、癡增。已出家學,受他信施,不能思惟道德,方更虛論萬端,行不真正,不誦習受,是故說「轉更增塵」也。

【3. 夫行舒緩】

 夫行舒緩,  善之與惡,  梵行不淨,

 不獲大果。

「夫行舒緩」者,人欲建行要當究竟,所願畢果,終不中退。然彼行人,心意舒遲不能究竟,亦復不能誦習,有所成辦,不坐禪、誦經、佐助眾事,是故說「夫行舒緩」也。

「善之與惡」者,人欲習行為善為惡,要當建志,必果所願。意欲趣善必成其善,意欲趣惡必成其惡,習垢多者結使隨之,習善多者結使尋滅。或復苦行,具諸威儀,勞形苦體,曝露屍骸,仰事日月,五火自炙,臥寢荊棘,斷穀服氣,或食果蓏,欲成所願。是故說「善之與惡」也。

「不淨梵行」者,或復持戒,模貿天福,求生梵天,或求帝釋、六天魔王,復以戒福求作聖王,典主四域,是故說「不淨梵行」也。

「不獲大果」者,果中上者解脫果也,最上、最尊,無與等者,但受報果不受證果,是故說「不獲大果」也。

【4. 譬如執菅草】

譬如執菅草,執緩則傷手,

沙門不禁制,獄錄乃自賊。

猶如學術,戰鬪相擊,[1] 乘馬御車、飛輪擲索、撥橋馬蹈,皆當了知。復當次學在家田業,收拾藏舉,望風燒野,收刈苗穀,知草剛軟,剛者牢執緩則傷手,軟者緩持無所傷損。是故說「譬如執菅草,執緩則傷手」也。

沙門習行亦復如是,習戒不牢,違失禁法,或修或捨。若有學人先不學戒,入定徑路,分別慧明,或全失戒本,或漏脫半,皆由不隨善知識、習近惡知識,便生地獄中。是故說「沙門不禁制,獄錄乃自賊」也。

【5. 譬如拔菅草】

 譬如拔菅草,  執牢不傷手,

 沙門禁制戒,  漸近泥洹路。

「譬如拔菅草」者,凡學之法當盡師術,才技六藝盡當備具,猶如戰鬪當有戰具,安脚定心,手執弓矢,隨意所趣必果其心。及獲家業,收拾藏舉,菅草苗穀亦復如是。是故說「執牢不傷手,沙門禁制戒,漸近泥洹路」也。

沙門持戒難動如山,不可移轉,不為外邪所見沮壞,已離惡知識,與牢固善知識從事,知泥洹所趣,斯亦復是「沙門禁戒,滅盡泥洹」也。

【6. 難曉難了】

 難曉難了,  沙門少智,  多諸擾亂,

 愚者致苦。

「難曉難了」者,學道求佛難,出家遇師難,實為難曉。上法妙業,賢聖所學,是故說「難曉難了」。

「沙門少智」者,少智人者,不得為沙門。或處在居家,染著非要,不能捨離;或同釜竈漏壞不完,不能捨離;或同床褥穢漏不淨,不能捨離;設有一婦盲跛憔悴,不能捨離,是故佛說:「蠅困於蜘蛛網、鳥困於羅、象困剛鏁繫、惡馬困於策。學人觀此已,能永捨居業,捐棄妻息,除去五欲,永離八法,便得為道,不著世累。」少智之者猶蠅投網、鳥入羅裏,求出甚難,是故說「沙門少智」也。

「多諸擾亂」者,或以道心,無數百千方便勸語前人,使出家學,不肯信用,心如藕葉水不著污;不但勸出家,亦復勸持八關齋,亦不信用;不但勸八關齋,彈指之頃使其念善,亦不信用,況能捨家學道,此事不然。猶如國主赦囚出獄。牢繫罪人,厭患獄者聞輒尋出,如避火災;愚人樂獄,戀慕不出。如來出現於世放大慈赦文,[2] 遍三千大千世界,解俗縛著牢固之結,漸當離彼生死。其中智人有目之士,聞大慈赦音者,即捨家業,出家為道;愚癡少福心不開悟,[3]染著世累不肯出家,雖聞赦音不入其心。是故說「多諸擾亂,愚者致苦」。

【7. 沙門為何行】

 沙門為何行,  如意不自禁,

 步步數著粘,  但隨思想走。

「沙門為何行」者,修沙門法,息意不起。愚人起惑,謂為沙門當趣何行?於中息心,不樂出家,是故說「沙門為何行」也。

「如意不自禁」者,當禁制不令色、聲、香、味、細滑、法得入。猶如收苗家,恒遮畜生不令侵暴。如鉤調象;人心亦復如是,恒當將御,不令色、聲、香、味、細滑、法得其便,是故說「如意不自禁」也。

「步步數著粘」者,其中行人執意不牢,猶如輕衣隨風東西,亦如輕羽得風則移,興念眾想,流馳萬端,為三想所牽。云何為三?一者欲想,二者恚想,三者慳嫉想,是謂三想。難御難制,去無蹤跡,來亦無形,想為心使,求定難獲。是故說「步步數著粘,但隨思想走」也。

【8. 學難捨罪難】

 學難捨罪難,  居在家亦難,

 會止同利難,  艱難不過有。

比丘出家心恒著俗,追念家業不修福事,中間自念,有變悔心:「何為出家修沙門法?」懷抱憂慮,如人遭喪,鹿驚奔走,執意多誤,心如猨猴。彼心不定亦復如是,但念色、聲、香、味、細滑、法,違失戒律,進無道心,退念家累,遂自積罪,不至永寂。是故說「學難捨罪難,居在家亦難」。

「會止同利難」者,如契經所說:「佛告比丘:『僑寄他鄉難,素貧乞求難,會止同利難。汝今,比丘!若造家乞者,恒自下意,莫隨彼嬈,設得好醜,勿生是非。』」是故說「會止同利難」也。

「艱難不過有」者,經歷地獄有、畜生有、餓鬼有。佛告比丘:「汝等所以出家者,欲斷三有、不生三有,捐棄家業,永捨妻息,皆欲滅有,不願生有。汝等比丘積有以來,經無數世,涉苦無量。」是故說「艱難不過有」。

【9. 袈裟被肩】

 袈裟被肩,  為惡不捐,  惡惡行者,

 斯墮惡道。

「袈裟被肩」者,或有人學道,外被袈裟,內行不純。昔有眾多比丘,居在山藪無人之處,村落郡縣追餉無量。其中比丘貪著鮮潔,所被衣裳極細微妙,晝夜談論,心不離欲。時,彼樹神、山神觀諸比丘心意所趣,皆興欲想,欲制止之,即現人身,而說頌曰:

「畏死而懷懼,  假名為沙門,

 身被僧袈裟,  如老牛長尾。」

爾時眾多比丘聞天說偈,瞋恚隆盛,尋報天曰:「我等是汝老牛耶?」時彼天神報道人以此偈:

「吾不稱姓字,  亦不選擇人,

 其中穢行者,  吾故說此人。」

是故說「袈裟被肩」也。

「為惡不捐」者,彼修行人成就惡法,貪欲無忌,不守護身、口、意,諸根不具,縱恣自由,[4]不自收攝,是故說「為惡不捐」。

「惡惡行者」,晝夜為惡,勤而不怠,如佛說瞿曇契經。佛告阿難:「吾善逝後,當來之世,有名種姓比丘,不修立戒,習諸惡法,身被袈裟,不自禁制。」是故說「惡惡行者」。

「斯墮惡道」者,以惡自纏,不能離惡,死後便入三惡道,是故說「斯墮惡道」也。

【10. 至竟犯戒人】

 至竟犯戒人,  葛藤纏樹枯,

 斯作自為身,  為恚火所燒。

「至竟犯戒人」者,無毫釐戒存在心懷,亦無清白之法。如彼契經所說,佛告阿難:「吾不見調達有毫釐清白法存在心者,[5] 設當有毫釐善法存在心者,吾不記調達入地獄。猶如有人溺墮深廁,不能動轉,復有慈哀人欲濟其命,觀彼人身頗有淨處屎尿不污,吾欲捉而挽出。遍觀其人無處不污,無毫釐淨處。」至竟犯戒人,罪與彼同,是故說「至竟犯戒人」也。

「葛籐纏樹枯」者,猶如薩盧好樹,枝葉繁茂,為葛籐所纏,凋落枯死,是故說「葛籐纏樹枯」也。

「斯作自為身」者,自招其禍,以自剋伐,為眾所嫉,不歎其德,是故說「斯作自為身」也。

「為恚火所燒」者,北方雪山有草名伊羅叉,天分含毒,隨風所吹,草木悉死。海水有魚其名「自害」,在水岸側臥深草中,風吹草動觸彼魚身,恚毒熾盛,身體浮腫,再三觸身,身壞自終。是故說「為恚火所燒」也。

【11. 所謂長老】

 所謂長老,  不以耆年,  形熟髮白,

 蠢愚而已。

「所謂長老」者,不以耆年,形骸老朽;已離少壯,不知法禁,亦復不知善惡之法、好醜進趣,亦復不知戒與不戒、犯與不犯,不知輕重,不知二百五十戒威儀進趣。形熟面皺,肌皮舒緩,猶如老牛、老象,雖為年至,蠢愚而已,可謂食年,非智慧年。不誦契經、律、阿毘曇,不觀三業,徒自受苦。是故說「所謂長老,不以年耆」也。

「形熟髮白,蠢愚而已」者,形骸已熟,命在旦夕,當往至彼閻羅王所,為王所詰,無言可對;存在世時,愚心自纏,不作善業,徒壽於世,不觀三業。是故說「形熟髮白,蠢愚而已」。

【12. 所謂長老】

 謂捨罪福,  淨修梵行,  明遠清潔,

 是謂長老。

「謂捨罪福」者,生天人中,是謂為福,入地獄畜生是謂為罪,其人已斷,更不復生,盡其根源,不種當來有,是故說「謂捨罪福」也。

「淨修梵行」者,賢聖八道亦是梵行,依此梵行得至善處,盡苦源底,是故說「淨修梵行」。

「明遠清潔」者,彼長老者成就老法。昔波斯匿王治化無外,遠近敬附,六師相率至王波斯匿所,切教王曰:「沙門瞿曇誇世自稱,謂為第一,獨步無侶,王可造沙門所,語彼沙門:『汝今瞿曇審成無上等正覺道耶?』若彼報言成等正覺者,王當以此言報之:『不蘭迦葉等少出家學,年在耆艾,形熟神疲,猶不得佛道;汝今學已來日淺,二十九出家,[6] 自云六年苦行,云何能成等正覺乎?』」

時波斯匿王受六師教誡,往至世尊所,共相問訊,在一面坐,須臾退坐,前白佛言:「瞿曇沙門審成等正覺道耶?」佛報王曰:「如王所言,成等正覺。」「不蘭六師等,少出家學道,於今積年,形神俱乏,不能得成無上道,況瞿曇少在王宮,五欲自恣,不更寒苦,年二十九出家求道,[7] 誇世自稱成無上道耶?」佛告王曰:「世有四事最不可輕。何謂為四?一者毒蛇瞋恚興盛,口吐毒火焚燒山野,有形之類皆被其毒,是謂一不可輕。二者火雖小亦不可輕,焚燒萬物,是謂二不可輕。三者比丘年雖盛壯亦不可輕,神足自在,變化無常,權慧化人亦無窮極,是謂三不可輕。四者王子雖小,亦不可輕,所以然者,斬斷自由,隨意出教,無不從命,是謂大王!四不可輕。」時波斯匿王聞佛教誡歡喜踊躍,即從坐起,頭面禮足,便退而去。是故說「明遠清潔,是謂長老」也。

【13. 所謂沙門】【14. 世稱卿沙門】

 所謂沙門,  非必除髮,  妄語貪取,

 有欲如凡。

「所謂沙門,非必除髮」者,昔佛在羅閱祇城竹園迦蘭陀所,爾時世尊告諸比丘:「摩竭國界快得善利,遭遇如來賢聖弟子圍繞。」於此國界羅閱祇城,夏坐九十日,爾時名聲徹十六大國,聞如來歎說賢聖弟子及比丘僧,國界人民倍懷歡喜,興敬供養衣被、飯食、床褥臥具、病瘦醫藥。

有無量眾生在家窮乏,晝夜救命不能自存,見諸比丘受自然供,既自營已,復無官私;思惟權宜,各自相率出家為道。既為沙門,不能纂修法教,誦契經、律、阿毘曇,亦復不坐禪、誦經、佐助眾事,受人信施,論不要事。

佛告諸比丘:「汝等本在家時,不理家業,乏於衣裳,見諸比丘得自然供養,汝等貪著故出為道,[8] 形如沙門,心如餓虎,有何道德饒潤我法?」爾時如來便說此偈:

「世稱卿沙門,  汝亦言沙門,

 形雖似沙門,  如鶴伺於魚。」

佛告比丘:「剃除鬚髮著三法衣,受他信施,謂法應爾,報應一至,億佛不救。」其中利根捷疾智者,即自改往修來,承如來教;諸有鈍根不能改更,遂自招禍。是故說「所謂沙門,非必除髮」也。

「妄語貪取,有欲如凡」者,「汝等比丘與惡智相應,永離善法,實非沙門,自稱為沙門,外視法服似如沙門。」如來復說此偈:

「如離實不離,  袈裟除不除,

 持鉢實不持,  非俗非沙門。

 重雲而無雨,  苗茂不獲果,

 比丘離比丘,  如晝燈無光。」

是故說「妄語貪取,有欲如凡」。

【15. 恢廓弘道】

 所謂沙門,  恢廓弘道,  息心滅意,

 麤結不興。

「所謂沙門」者,昔有愚人志性遊蕩,不別是非好惡,見數十人舁死者出城,復值眾人以香華散於死屍。時彼愚人還家寢臥,先有欝金華裹懸於屋棟,繩解華散墮於愚人上,愚人舉聲喚家室告曰:「吾今已死,何不舁我捐棄?」家人問曰:「汝云何為死?」報曰:「汝不見華散我身上乎?」家室答曰:「不以華散身上謂以為死,所謂死者無出入息,身如枯木,風去火棄、神識斷去,身體剛強無所復任,如斯比者乃謂為死。汝雖言死,像死而不死。」

此比丘眾亦復如是,「汝今比丘像比丘、非比丘也。真實比丘者,威儀具足,見小隙畏懼,況於大者?眾行不闕,志趣三道,佛、辟支佛、阿羅漢道。具足威儀戒律如此之比,乃謂沙門。汝等剃除鬚髮,外被袈裟,內懷姦宄。」「所謂沙門,恢廓弘道」也。

「息心滅意,麤結不興」者,諸弊惡法已盡、已滅,更不復興,麤者謂結中根本,根本已除,則無枝葉。是故說「息心滅意,麤結不興」也。

【16謂能捨惡】

 謂能捨惡,  是謂沙門,  梵志除惡,

 沙門執行,  自除己垢,  可謂為道。

「謂能捨惡,是謂沙門」者,已息諸惡,如契經所說。佛告比丘:「如人稱卿,皆云沙門、沙門。」諸比丘對曰:「如是,世尊!愚人皆云沙門、沙門。」佛告比丘:「若應爾者,當執沙門行,若為梵志當持梵志行。是故,比丘!行如沙門、亦如梵志。所以然者?沙門、梵志其行清淨,意欲所願,必如所念。云何為沙門、梵志法?所謂沙門、梵志法,身行清淨。或復作是念:『我所作已辦已成』;口、意亦復如是,便得養壽。是謂修沙門梵志法。」[9]

「梵志除惡,沙門執行」者,梵志修行恒以貢高為首,自恃技術自相謂曰:「吾等婆羅門從梵口生,剎利種者從梵天臍生,毘奢種者從梵天脇生,輸陀羅種者從梵天脚生,以梵為父,貢高誇說自謂第一。」爾時世尊告諸比丘:「梵志法者其實不然,修梵行人至竟清淨,除不善法,今諸梵志為身招禍,畜妻養子,男女列堂,己行不純,反更稱說吾從梵天口生。」是故說「梵志除惡,沙門執行」也。

「自除己垢,可謂為道」者,修行比丘自除己垢,諸惡不善法永盡無餘,遊戲於賢聖八品道,是故說「自除己垢,可謂為道」。垢有三品:上、中、下垢。上上、上中、上下,中上、中中、中下,下上、下中、下下,如此纏結染污人心,盡當捨離修清淨行。或有梵志興邪見意,謂為內無塵垢,病由外來,或入江水或入三華池,或入人、非人泉,沐浴澡洗,除去外垢,不能除心縛著。

世尊說曰:「夫人習行至竟清淨;除塵垢者,當執無上等智能去其垢。何以故?身外塵垢為人所疾,以第一義除心垢者,諸天世人所見尊敬。人間塵垢令人墮地獄、畜生、餓鬼,人間塵垢雖以香華薰之,猶故復生,已捨諸結使,戒香所薰,終以戒香,莫不聞者。」是故說曰「自除己垢,可謂為道」。

出曜經道品第十三

【1. 八直最正道】

 八直最正道,  四諦為法迹,

 是道名無為,  以錠滅愛冥。

「八直最正道」者,云何名為正直?[10] 四諦者,[11] 義處為諦,緣果為諦,以聚故為諦。[12] 若義為諦者,是謂三也;[13]記苦則無習、記習則無苦,是謂一盡、二道、三苦。緣果為諦者,是謂五;[14]由苦有緣、亦有果。[15]道亦如是,盡諦為五。

若以聚為諦者,是謂八,[16] 先從欲界斷苦,後色界、無色界為二,乃至道亦如是。

立此義已,復有說者,從緣果義名為五。苦者亦由緣、亦由果,盡名苦迹、有迹、貪迹、慳迹也。

有難者道:「道跡有緣、有果,[17]盡名苦迹,亦名有迹、亦名慳迹。何以故?此中不立二諦。」

答曰:「制彼論故,亦有因緣也。於彼苦、習興二論,亦無苦、亦無習,欲制此二論故,有苦、有習。道者有緣、有果,則生一論,言無道也。欲制此一論故,有道。是故說有四諦,非五諦。」

更有說者:「以聚故立。」問:「此謂有八。」[18]

答曰:「以聚義一相,欲界苦、色、無色界苦,盡集聚已。欲界行緣、色無色行緣,盡集已,興出生相。欲界行盡,色、無色行盡,盡集已,名休息相。欲界行對,色、無色行對,盡集已,名出要相。」是故說名為「四諦」。

如慧所觀者,知有累、無累,念知出要,是故說「四諦為法迹」。

「是道名無為」者,安隱泥洹,滅盡無為,盡捨諸苦,是故說「是道名無為」。

「以錠滅愛冥」者,愛有亦有三:欲有、色有、無色有。彼牢固愛縛著。愛,主生亂想,多諸苦惱,由何而斷?答曰:「賢聖八道永斷不生。」是故說「以錠滅愛冥」。

【2. 慧離諸淵】

 慧離諸淵,  如風却雲,  已滅思想,

 是為慧見。

「慧離諸淵」者,非圖一類,淵有若干,或言風塵,或言深水,塵者污人身體,老少不別,令人目視不明,衣裳垢坌,上弊日月,使無精光,妨人遠視,真偽不別。時,龍王慈愍,愍世愚惑,欲使離此諸難,便降涼風細雨,淹塵滅霧,曤然大明。是故說「慧離諸淵,如風却雲」也。

彼執行人專精一意,滅內塵想。想者有三:欲想、恚想、癡想。此三想者,亦不為塵,主生亂念,敗壞智慧,不至究竟,遮智慧目,不覩四諦,垢染法身,使不清明;能制此意,不興諸想,是故說「已滅思想,是為慧見」。

【3. 智為世長】

 智為世長,  惔樂無為,  智受正教,

 生老死盡。

「智為世長」者,為最、為上、為微、為妙,亦名三義。云何為三?一為事義,二為見義,三為緣義。亦名眼義、首義、道義、覺義、賢聖出要義。以此普照諸法,猶如外物有所照明。外物者,日月、星宿、衣服、宮殿,唯照一界、[19]照一入、照一陰、照一道。照一界,色界也;照一入,色入也;照一陰者,色陰也;照一道者,現在道也。以此智慧光明,照十八界、十二入、五陰,當來、過去、現在世。以智慧普有所照,多所饒益,多所成就。是故說「智為世長」也。

「惔樂無為」者,乘此智慧,遠離生死,善能分別,不懷猶豫;亦復分別四諦,不懷狐疑,是故說「惔樂無為」也。

「智受正教,生老死盡」者,所以受苦者,由其有生;若無生者,何有苦哉?猶如培的,眾箭競射;是身如是,眾苦染著,是故說「智受正教,生老死盡」也。

【4. 道為八直妙】

 道為八直妙,  聖諦四句上,

 無欲法之最,  明眼二足尊。

「道為八直妙」者,外道異學意欲習道,斷穀絕糧以為淨行,或臥灰糞,不著文飾;或露形裸跣,形體不覆;或臥棘刺,枕石漱流;或編髮為衣。或觀樹葉,習弄呪術;或事水火、日月、星辰;或投高山;或入深水,謂為成道。世尊說曰:「此非真道,非至要處,非善知識所習;此道非妙,非賢聖所習。如此眾道,賢聖八品道為最、為上。」是故說「道為八直妙」也。

「聖諦四句上」者,猶眾多外道異學皆修妄諦,在閑靜處日夜苦行,或事山鳥、禿梟、鴟鵂;或事獐鹿、鷄狗、蛇蚖,謂為真實,得至滅度,無為無作,得至泥洹至解脫門,永離憂惱。世尊說曰:「此非真道,非至要處。真實諦者,四諦是也,得至無為滅盡之處。」是故說「聖諦四句上」也。

「無欲法之最」者,如契經所說,三事最第一也,一為佛、二為法、三為眾。所謂法者,有為法、無為法,愛盡無欲,滅盡泥洹,真實法者,最尊、最上,無能過者,是故說「無欲法之最」也。

「明眼二足尊」者,諸有眾生,無足、二足、四足及眾多足,有色、無色,有想、無想,乃至非想非無想,如來於中最尊、最上,無能過者,是故說「明眼二足尊」也。

【5. 一切行無常】

 一切行無常,  如慧所觀見,

 若能覺此苦,  行道淨其迹。

「一切行無常」者,變易不停,不可恃怙,猶電過目、琢石見火,焰現已滅,是故說「一切行無常」也。

「如慧所觀見」者,知之穢漏,非真、非實,為磨滅法,皆歸滅盡,是故說「如慧所觀見」者。

「若能覺此苦」者,厭患此苦,意不願樂,念求解脫,永欲捨離,是故說「若能覺此苦」也。

「行道淨其迹」者,常念修持無上正道,見諦所斷,能淨其迹,是故說「行道淨其迹」也。

【6. 一切眾行苦】

 一切眾行苦,  如慧之所見,

 若能覺此苦,  行道淨其迹。

「一切眾行苦」者,從欲界上至有頂,斯是苦際。若在欲界求離苦難,若在色界數變易苦,若在無色界受行為苦。是故世尊說:「生死熾然,一切為苦,流轉五趣不免其苦,誰當樂此眾苦之中?」是故說「一切眾行苦」也。

「如慧之所見」者,夫博學之士,探古知今,三世通達,如掌觀珠,皆悉分明,是故說「如慧之所見」。

「若能覺此苦」者,以知此苦,欲得遠離,意常厭患,不與同處,是故說「若能覺此苦」也。

「行道淨其迹」者,唯有賢聖道能淨苦迹,是故說「行道淨其迹」也。

【7. 一切眾行空】

 一切眾行空,  如慧之所見,

 若能覺此苦,  行道淨其迹。

「一切眾行空」者,眾行轉變,不可恃怙,亦不常住,生生即滅,流逝不停,苦、空、無我,空性自爾,亦非不爾,是故說「一切眾行空」也。

「如慧之所見」者,猶如大士觀彼淨水,自見其形,皆悉分明。彼修行人亦復如是,觀諸眾行,起者、滅者,無所罣礙,是故說「如慧之所見」也。

「若能覺此苦」者,從初積行乃至成道,其間涉苦不自覺知,為苦所惑不至究竟。如吾今日成得人身,遭遇佛世,賢聖相值,長夜染著五盛陰身,今乃自覺,知為非真,如我今日觀此五盛陰眾苦集湊,是故說「若能覺此苦」也。

「行道淨其迹」者,以苦未知智而滅其跡,至竟清淨而無瑕穢,盡苦源本,令得清淨,是故說「行道淨其迹」也。

【8. 一切行無我】

 一切行無我,  如慧之所見,

 若能覺此苦,  行道淨其迹。

「一切行無我」者,無欲、無作,故一切法無我,以不堅固故,一切法無我,不自由故,一切法無我,是故說「一切行無我」。

「如慧之所見」者,慧之所鑒,照察三十七道品之法,猶如有人照於明鏡,悉自見形,無所罣礙。此亦如是,以慧觀察皆悉分明,是故說「如慧之所見」也。

「若能覺此苦」者,彼修行人長夜之中,為此五盛陰身所見侵欺,計是我有、我是彼所;以實觀之,便生厭患,能離解脫。是故說「若能覺此苦」也。

「行道淨其迹」者,住十五心以見諦道斷,無常、苦、空、無我,永盡無餘,以其四行由苦而生,苦諦所錄,苦未知智斷,是故說「行道淨其迹」。

【9. 吾已說道】

 吾已說道,  愛箭為射,  宜以自勗,

 受如來言。

「吾已說道」者,或有眾生懈怠慢惰,自相謂言:「若使如來神力自在者,何能不使我等早成道果?又復不能躬自執道內我形中。」猶如契經所說,有異梵志來至世尊所,而問斯義說偈曰:

「我觀天世人,  梵志行清淨,

 今我重自歸,  解我狐疑滯。」

此為何義?說曰:「彼梵志者,受性頑鈍,懈怠慢惰,欲使瞿曇沙門與我說道早成其果,使我體中結使速得滅盡。」世尊說偈報曰:

「吾不解脫卿,  淨行世梵志,

 欲求極妙道,  如是得度流。」

此為何義?報曰:「梵志己欲求道,不假他得;若假他得者,我坐樹王下,則能滅一切眾生心意結使,亦以大慈加被眾生。梵志當知,不究病根,錯投其藥,欲蒙祐者其義不然也。此亦如是,己不修道,望彼果報除己結使,此義不然。猶如梵志,良師達鑑,審病根源,隨病所生而投其藥,便得瘳愈,終無錯謬。此亦如是,以賢聖道,觀病根源而投其藥,身中結使永得除盡。」

或有比丘內自思惟:「如來出現於世,大慈大悲廣被眾生,何須勞苦躬自行道,為結使所逼不能得度?若使如來普慈一切,自當為我演說道教,何故不獨與我除去結使?」爾時世尊知彼心中所念,是故說「吾已說道」也。

「愛箭為射」者,我先覺知,後與人說。猶如醫師,先學方藥,審病根源,毫釐不失,然後投藥。此亦如是,先成道果,知己結使永盡無餘,然後與人說結使病,一一分別,乃投道藥,永無塵翳,以無上利箭射彼結使。是故說「愛箭為射」也。

「宜以自勗」者,演道之人為人說道,直趣一向,不隨邪曲者,成道則易,得受果證。如來世尊亦復如是,與人說道,道者,無形、無為,無作安隱,滅盡泥洹。出言如教,亦無虛妄,猶如父愛子,隨時瞻養,推燥去濕,復以甘饌飲食,食彼諸子;諸子放逸,不從父教,貪著五欲不從正教。如來世尊亦復如是,廣與眾生演甘露法;復以善權方便,重說微妙法,眾生不肯承受。是故說「宜以自勗,受如來言」也。


[1] 「相擊」,《大正藏》、《趙城金藏》作「相勢」,依《磧砂藏》與「宋、元、明藏」作「相擊」。

[2] 「文」字,《大正藏》作「又」字,依《磧砂藏》、《趙城金藏》與「宋、元、明藏」作「文」。

[3] 「開悟」,《大正藏》、《趙城金藏》作「開寤」,依《磧砂藏》與「宋、元、明藏」作「開悟」。

[4] 「縱恣」,《大正藏》作「縱姿」,依《磧砂藏》、《趙城金藏》作「縱恣」。

[5] 「清白法」,《磧砂藏》作「清白之法」,依《大正藏》、《趙城金藏》作「清白法」。

[6] 「二十九」,《磧砂藏》與「宋、元、明藏」作「十九」,依《大正藏》、《趙城金藏》作「二十九」。

[7] 「二十九」,《磧砂藏》與「宋、元、明藏」作「一十九」,依《大正藏》、《趙城金藏》作「二十九」。

[8] 「出」,《大正藏》作「出家」,依《磧砂藏》、《趙城金藏》與「宋、元、明藏」作「出」。

[9] 「修」,《大正藏》、《趙城金藏》無「修」字,依《大正藏》、《趙城金藏》作「修」字。

[10] 此處釋文佚失「八直最正道」的註釋。

[11] 此處疑應作「四諦者」。以下解釋「四諦為法迹」的「四諦」。

[12]「義處為諦,緣果為諦,以聚為諦」,《大正藏》、《磧砂藏》與《趙城金藏》均作「義處為四、為緣果為四,以聚故為四」,「四」應為「重複符號」,用以代表「諦」字。「故」為冗字;「以聚」相當於「現觀」。

[13] 「若義為諦者,是謂三也」,《大正藏》、《磧砂藏》與《趙城金藏》均作「若義故為四者是謂三也」;「四」應為「重複符號」,用以代表「諦」字;「故」為冗字。

[14] 「緣果為諦者,是謂五」,《大正藏》、《磧砂藏》與《趙城金藏》均作「緣果為四者是謂五」;「四」應為「重複符號」,用以代表「諦」字。

[15] 「由苦有緣、亦有果」,《大正藏》、《磧砂藏》與《趙城金藏》均作「由苦有緣亦緣有果」;第二個「緣」字為冗字。

[16] 「若以聚為諦者,是謂八」,《大正藏》、《磧砂藏》與《趙城金藏》均作「若以聚為四者是謂八」。「以聚」相當於「現觀」。

[17] 「道跡有緣有果」,《大正藏》與《趙城金藏》作「亦有緣有果」,《磧砂藏》作「跡有緣有果」。

[18] 「更有說者:『以聚故立。』問:『此謂有八。』」,《大正藏》、《磧砂藏》與《趙城金藏》均作「更有說者以聚故立此論言有八」。

[19] 「唯照一界」,《大正藏》、《磧砂藏》與《趙城金藏》均作「名入一界」;「名」字應作「唯」字;抄經者誤將「照」字的「重複符號」認作「入」字;除了「入一入」的前一「入」字為本字之外,各「入」字均應作「照」字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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